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不同的自然环境,不仅提供了不同的资源和食物,而且还培育出差异化的性格和能力。北方人质朴威猛,善于骑马射箭;南方人精细伶俐,擅长划船游泳。生活在高山幽林,不惧豺狼虎豹;居住于海边沙滩,岂怕风吹日晒。
正所谓靠山吃饭、靠水吃水,山里可以挖掘竹笋,水中能够捕捞鱼虾。南宋一位诗人有一次去外地任职,就大开眼界,还留下了一首佳作。下面分享杨万里体验水乡生活,谱写了一首佳作,令人印象深刻,又增长知识。
蜑户南宋:杨万里天公分付水生涯,从小教他蹈浪花。煮蟹当粮那识米,缉蕉为布不须纱。夜来春涨吞沙觜,急遣儿童斸荻芽。自笑平生老行路,银山堆里正浮家。
作者52岁时曾奔赴广东,担任提举常平茶盐公事,这首诗就是作者在水途中,饶有兴致地观察蜑(dàn)户的生活场景,于是即兴创作。
岭南有很多密织的河滩、湖沼,组成了独特的自然生态环境。蜑户是分布在两广和福建的水上居民,多以捕鱼、采珠和运输为生。他们经常出入水中,以水产品及水滨植物如荻、蕉等作为衣食之源。
诗人在路上就向船家打听他们的生活习性,虽然知道了基本情况,但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老杨为了工作需要,也是因为好奇,他不断地催促船家加快速度,恨不得立刻就来到那一片神奇的水域。
船家瞧见这位大人如此心急,也就不辞劳苦,用力划篙,很快就到达蜑户生活的水域。诗人赶紧让船家放慢节奏,又凝神注目,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开篇就展现了水面上的奇特景观,他们个个精通水性,水里生、水里长,潜水、划船,捕鱼、捉虾,都是拿手绝活。与其说是老天爷赋予他们特殊的能力,不如说是他们每天在水里、岸边摸爬滚打,练就了过硬的本领。
“水生涯、蹈浪花”,形象地展现出水上人家的环境以及他们的技能。他们不管饮食起居,还是言谈举止,都与陆地人家完全不同。
接下来就具体展开描写,蜑户们居住在沿海,他们以船为家,打鱼为生,水产品是食物的最主要来源。他们经常用海水煮鱼,不放任何调味品,只是将其煮熟,却能津津有味地享受这些大餐。
他们的生活条件简陋,没有食物和衣服,就自己丰衣足食。他们将蕉麻编制成布条,不仅材料取之不竭,而且还非常环保洁净。这些只是诗人的简单交代,读者还可想象出他们的日常生活应该更加精彩。
不过任何事情都是一分为二,在普通人眼里,这些水户潇洒随性,无拘无束。但是其中的辛苦和悲愁,也许只有他们自己才能体会。
颈联就生动地展示了蜑户生活的另一面,“夜来春涨吞沙觜,急遣儿童斸荻芽。” 沙觜,指沙滩边尖角形的岸地;斸荻芽,指砍掘芦荻的嫩芽为食物,不仅爽口甘脆,而且营养丰富。而“夜来、急遣”,又传达出渔家之艰辛,就连儿童也要经常出没于风波里。
最后两句耐人寻味,诗人习惯了陆地生活,却于半百之年,在白浪滔天的巨浪里行船,也体验了一下蜑户的生活。结尾照应首句的“水生涯”,暗示出诗人非常同情和理解他们的苦楚,也向往其自由闲散的习性,更为自己工作的顺利开展奠定了基础。
杨万里的这首诗结构严谨,笔触细腻,既展示了蜑户人家恬淡闲散的生活,又表达了作者对其艰辛和凄苦的同情。尤其是中间两联,描绘了完全不同的一幅生活画面,令人印象深刻,又增长知识。
古典诗歌中经常采用各种艺术手段,比如用典、修辞,使诗歌情调、色彩都各具特色。而杨万里独创了诚斋体,风格朴实平易,却令人深思。这首诗就浅显易懂,但又让人咀嚼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