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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这幅语义浅白寓意深远的对联,据说出自苏东坡。
今天借用这句话,是想带领大家去看一看山西一个历史文化名村的两户小巧的院落。院落虽小,雕饰之精美却远胜其他古村古宅院。
可以这样说,如果喜欢看古村,看了这两户古院落,内心的愉悦感会十分满足,看这两个小院子,收获远超走马观花游全村。
这个古村就是上榜中国传统村落名录、中国历史文化名村的山西晋城市高平市良户村。
一、历史悠久,遗存丰富,三雕精美
良户古村保存了大量的历史建筑,宋元明清都有,尤以明清建筑为多,且大多保存基本完好,民宅至今都有人家居住,公共神庙十几座,上了市保、省保的不在少数,还有一座评上了国保的玉虚观。
一个村庄的富裕程度和它的地理位置、人员构成有莫大的关系,这里是泽潞商帮的一个点,村前就是古代高平县通往沁水县的官道,村内就有一条繁华的商业街。
可考的文字记录里,这里从明代开始就有富商巨贾高官,所以才能为我们留下这多达三四十座保存基本完好的明清民宅。
如果说,在其他古村走街串巷看到的古民居有些大同小异,那你来良户村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家家户户各有特点。不仅仅体现在院落规模上,更体现在院落的雕饰上。
客观地说,这里的“三雕”构件的精美程度丝毫不逊于晋中的王家大院、乔家大院。关于这一点,胡哥在前面的文章中,已经做过介绍了。
最让人感慨的是,这里有几户院落形制非常有特点,既有传统的一面,又有个性的一面,规矩之内不拘泥,为后人留下了非常具有欣赏价值的古建民宅。
今天择要为大家介绍良户村的两座院落,它们都有大的来头但院落非常小巧,而且构造之精巧罕见、雕饰之精美奢华,令人叹为观止。
二、遍布狮子的国朝军功院
不一样的大门,非凡的气势。
我们先来看第一座国朝军功院。这是整个良户村门楼仅次于蟠龙寨侍郎府的第二气派户。它有着特殊的门楼形制、遍布全院的各种石雕狮子以及样式非凡的仪门结构。
这座院子大致位于村中心,村子正街往西一点的位置。现在已经开辟为剪纸博物馆,门前还挂着“高平市文联民间艺术创作中心”的牌子。过年时的春联、红灯笼还在,一派喜气的样子。
远远地看到它,就会被它的高大气派的门楼所吸引。高低两对石狮子,和双层斗拱的门檐,都是十分罕见的样式。
走近细看,才明白这两对石狮子各有功用。外侧一人高的砂石质地的石狮子,其实是夹柱石,门内还有一对。
这两对石狮子夹住的两根四棱抹角砂石柱为门框,门前的另一对石狮子为青石质地,它才是门枕石。
一对高、一对矮的两对狮子,材质不同,但雕工上乘。门前的四只狮子或蹲或卧,或张嘴或扭头,神态威猛中透着顽皮。
最令人疑惑的是,青石门枕石狮子蹲坐在方形石座上,是常见的左雄右雌的样式。而夹柱石狮子却与之相反,左雌右雄,与常见的样式相反。
这是非常罕见的。一般来说,大门左边的狮子脚踩绣球,张牙舞爪,象征着雄狮的威严;右边的母狮则脚旁被小狮子抱住,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
而这家院落的夹柱石狮子,则恰恰相反。门左狮子的左前后腿上,各有一只小狮子,胸下还有一颗滚珠,可以滚动,但卡在四腿之间无法出来。门右的狮子则是口衔一条绳子,绳子绕到后腿边的绣球上。
再看门内,与之对应的一对夹柱石狮子则与门外正对应,母狮对母狮,公狮对公狮。这两对夹柱石狮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放置,无人能懂。
这里外三对石狮子除了岁月侵蚀的痕迹略有磨损外,几乎完好无缺。它们是良户村保存最完整的三对狮子,弥足珍贵。
整个大门楼并不宽,门侧除了石柱,还有门框,所以,门扇宽度也就不到两米,有些显窄。但是门楼足够高,几乎和二层楼的东西房的屋顶一样高,故看起来非常高耸有气势。
仰头看门檐,也很有特色。檐下有两层斗拱。额枋上两朵,檐下四朵,都有斜出拱,远看如花朵。除斗拱外,门楼上没有一点木雕装饰,显得简朴而庄重。
门顶有两层额枋,中间的枋板上有匾额,依稀是“室接青云”四个大字。所以这个院落也叫“室接青云”院。那为什么又叫“国朝军功”院呢?
这座院子和两边的东西院落都是二进院,是一组六个院子组成的大宅院,现存四个大院。它始建于明代万历二十七年,是良户村大姓田氏一族中的田可久修建。
田可久于明万历十年中举,后任河南渑池县知县。院落修成后,后易主为龚姓。龚姓人家有从军立功者,在道光年间又重修了眼前这座院。在“室接青云”匾额的背后,有四字匾额“国朝军功”,所以,该院又叫“国朝军功”院。
罕见的仪门,特殊的望柱。
看完门外,是不是觉得除了门楼、狮子没啥看头呢?别着急,精彩的还在门内。进入院内可以看到,天井占地只有20平方米多,相当的窄小。
而进门的那个小小的仪门太特殊了,在胡哥看到过的古村里是唯一的样式。
它的特别之处在于:一是四面连接的短梁上两面都有匾额题刻;二是仪门没有顶盖,全凭大门楼上的屋檐遮挡;三是内侧的两个石柱竟然是冲天柱,柱顶蹲踞两只望天吼,和故宫门前华表上的望天吼很类似。
从正房门前看去,这小巧的仪门别有一番挺拔感,两端的望柱顶端望天吼相对而蹲立,神情倨傲,有种冷峻感。
仪门上的板门紧闭,非重要客人是不会开启的。上面有砖雕的屋檐、斗拱装饰。额枋上有凸雕瑞兽图案,枋板上刻有“种玉亭”三字匾额。一切都是那么的精致规整,自有一种威严的肃穆感。
门墙内侧是两幅窄窄的影壁。壁心是一块青石,上面浅雕图案,已不可辨认。下面是青石底座,非常有特点,下面详述。
精美的石雕,满院的狮子。
在前文讲述了三对大狮子,各有特点。院内呢,可以说是满院狮子。狮狮不同,寓意着事事如意。
这满院狮子都在哪里呢?门后有,墙后的影壁底座上有,东西两面房屋的压窗石上有。粗算下来,院内外共有十七对大小狮子。
门墙后的影壁底座上的狮子分别位于须弥座束腰部位。奇怪的是,东墙影壁底座下的是两只狮子,西墙影壁底座下的一对石雕,看满是鳞片的腿部,应该是麒麟,并非狮子。不然的话,又多一对狮子。
压窗石雕狮子全都是各种动态的狮子滚绣球团,可以说是滚绣球狮子动态大观,没有一对是重样的,全都是高浮雕技法,刀工细腻,神态生动,堪为精品。
主房倒是装饰简单,仅有些隔扇门窗而已。反倒不如东西厢房的二楼通长的隔扇窗显得通透大气。很明显,这主房和厢房建筑风格明显不同。
这和院落的经历有密切关系。龚姓接手重修后,风格一变而为装饰繁复清代特点。完好的内外雕饰能够保留下来,还得要感谢最后的主人张奶奶。
龚姓后来迁居外地,张姓接手。在上世纪那场破四旧运动中,张姓女主人张奶奶挺身护院,保住了这精美的大门楼和门前的石狮子。
所以,这座院子就有了“文官创建,武将重修,平民佑护”的特殊寓意,也记录了一个几百年的时代变迁。小小的院落不但再现了古代人的富裕生活和古代工匠的精湛技艺,也记录了数百年的村庄兴衰历程。
三、雕饰精美繁复的高家院
高家院是明代建筑,位于村西,村子前街的西端,现在辟为木雕博物馆。这座院落大小与“国朝军功”院相仿,构造也基本类似。它最突出的特点就是“三雕”荟萃,精美绝伦;门厅别致,影壁出彩。
木雕精品展,由外而内。
高家院改为木雕博物馆,顾名思义,馆内有精美的木雕构件。关于这些,前篇文章已有述及,不再赘述。更值得记录的是依然活在建筑物上的木雕构件。
我们从大门说起。在半米多高的砂石基础上,高家院高大的门楼非常醒目。它虽然不如“国朝军功”院那么高耸,但胜在门檐下包括斗拱、额枋、雀替、垂柱等全部都有漂亮的木雕装饰。
这是其一。其二,院内正房的隔扇门窗样式多样,构造特别。屋檐下的雕花部位多,数量多,美轮美奂。依稀能看出昔日斑斓的色彩,相比往日更比今日壮观。
砖雕影壁墙,麒麟夺睛。
高家院门后其实也是个仪门。但不同的是,仪门没有独立,而是屋檐向两边延伸,接到东西厢房墙上,形成了一个敞开式的廊房门厅。这样的构造样式也非常罕见。
就在这个门厅内,院墙后面,是两块良户古村保存最完整的砖雕影壁,丝毫没有受损,是该村砖雕精品中的精品。
这两块影壁墙顶天立地占满了一面墙。两块影壁布满砖雕图案。大致样式是,砖雕屋檐下垂柱、斗拱、额枋间遍布各式花卉砖雕。
壁心除了四个岔角的砖雕花卉外,外围一圈十八个小框格,框内雕有各种瑞兽,各具神态。这样的图案东西影壁大致差不多。
最显眼的壁心正中是一幅圆形透雕,图案则有些微不同。东边的是麒麟望日,西边的是麒麟望月。怎么区别呢?很明显,两只麒麟的脑门上专门雕刻了一个“日”、一个“月”字。
麒麟是瑞兽,也是常见的雕刻图案。它们一个望日,一个望月,都是代表了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寄予了主人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向往。
两幅砖雕影壁保存之完整,雕工之精湛,笔墨真的难以形容,非亲眼细观不足以形容,的确是太美了。
柱础石雕刻,细节完美。
木雕砖雕有足够精美了,石雕也不遑多让。整个院子的石雕构件不算多,集中在三处,一是影壁的底座,二是柱础石,三是院子正中的供台底座。
每块影壁底座下不但用凸雕出三只砂石狮子,而且还浮雕两只动物,有剥蚀,不容易辨认。凸雕的狮子几近圆雕,仅靠狮子的部分侧面连接,动作神态栩栩如生,显示了工匠高超的技艺。
柱础石有六个,位于每根砂石柱子的底部,青石质地,有日晒雨淋的痕迹,颇能显出年代感。每个柱础石基本型都是兀凳腿四面卷草纹,特别之处在于,每面卷草纹内,则填充不同的动物雕刻。有的是双鱼、有的是麒麟,不一而足。
这样的石雕雕工自不必说,胜在处理手法的别开生面。从中可以看出古代工匠的巧手慧心,创造美的能力。
至于院子正中的供桌底座,则凸雕一对狮子,没有剥蚀,细节清晰,憨态可掬,也是一处精品石雕。
举一斑而窥全豹。其他各个古民居院落也各有各的精彩之处。难怪有专家学者说,这里的“三雕”之美,不逊于王家大院。
让胡哥感慨的是,生活着这些美丽的“三雕”构件之中,宛如徜徉在美好的诗意生活中。这样的生活令人艳羡,数百年的传承令人庆幸。
诗意的良户,下期我们继续探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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