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程惠琳 图:来自网络
去年四月底,我三姨了世界,当时我母亲给我电话,无论如何,也要我去参加她的葬礼,但我选择了拒绝,这不是因为我薄情寡义,而是我不想做违背自己心意的。
我之所以选择了拒绝,肯定有我自己的理由,今天我在这里也摆一摆,因为此事压在我心底已经很久,希望大家看到后,能给我一个中肯的评价。
初二那年,我们学校不知什么原因被撤,因此,初三的时候,我们将根据期末考试的成绩,分配到附近的三所联中,一个是镇里的,另外两个在农村。
我当时因为考了全班第一名,被镇里的中学录取。但当时因为学校的宿舍,住宿名额有限,我每天都要来回往家赶,虽然也就四五里地,但晚自习之后,如果赶上阴雨天,父亲都要到学校去接我,实在是麻烦。
后来,母亲对父亲:“实在不行的话,要不就叫惠琳住在她三姨家吧,三姨家就在镇上附近的一个村庄,步行也就十来分钟,而且路上当时都装了路灯,那样我们也可以少操点心!”
在那年的国庆节,父母带着我去了一趟三姨家,母亲明了来意,三姨当即也就答应了下来。
当时,三姨家的大女儿已经在县城读高中,儿子在七八里路远的一所联中读初二,每周六才回来一次。三姨父在家种了几亩山药和一些蔬菜,每天在田间忙碌。
就这样,我成了三姨家的一员,三姨每天管我三顿饭,每天我早上吃好早饭上学,中午和晚上回来吃饭,如果遇到农忙的时候,三姨会把饭菜放在锅里,我自己拿出来吃就可以了。
三姨家的条件也不是很好,父亲考虑到这一点,每个月都会给三姨家送去一袋子面,有时也会送一些大米。
虽然三姨是妈妈的亲妹妹,但我毕竟是她家的客,因此,平时在他们家的面前,我还是处处留心,步步谨慎的,以免产生什么纰漏,让他们不喜欢。
尽管我特别小心翼翼,但还是屡次被三姨伤到自尊。
记得和三姨父在一起吃饭时,我因为吃饭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三姨就指责我,我吃饭像小猪一样,如果将来嫁了,会被婆家笑话,三姨着,三姨父忍不住笑了,而我当时感觉被他们夫妻侮辱了,那次我饭也没吃饱,就直接上学去了。
不过,从那以后,吃饭我也特别注意了,不敢再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以免三姨再嘲笑我。
但过了一个多月,三姨又在指责我,她看到我把穿过的衣服都堆在床头,就生气地:“你一个女孩子,要学会干净,我每天忙得不行,没有时间给你洗衣服,衣服脏了,脱下来要马上洗掉,咱家有压水井,用水又不用花钱,做事不要拖拖拉拉,将来你这样下去,你还能成啥事?”
我听了很不高兴,面对她的嫌弃,我又不敢违抗三姨的命令,只好撅着嘴巴,把那些脏衣服都洗掉了。
那时,我觉得寄篱下太痛苦了,心想还是每天骑车回家,但又担心父母骂我,我只好忍受着。
那年的十二月,三姨的儿子(表弟)回家,他放在条几上的一只钢笔不见了,就问我是否看到,我没有。
没想到表弟当场就了一句:“在我家里,你没拿,还能有谁?”
我当时一下就流下泪来,委屈得不得了。我给三姨了这件事,三姨不但没有批评表弟,还对我:“身正不怕影子歪,他他的,你不要理他,就当他放屁!”
我被表弟冤枉,没想到竟被三姨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我心里特别难受,在三姨家里,我只不过是一个麻烦的制造者。
我当时一直在犹豫,想着要不要三姨家,但下面发生的这件事,让我痛心疾首,也使我做出了坚决的决定。
那是一次周五的中饭,三姨的女儿不知什么原因也回来了,我们四个围坐在饭桌上吃饭。
那天,三姨烧的是猪肉土豆粉丝,由于我喜欢吃土豆,那天夹菜时,我翻着找土豆时,三姨满脸不高兴,用眼睛瞪着我,见我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她一下子放下了筷子。
随即她怒气冲冲地对我:“惠琳,你也是个大姑娘了,能不能有点素养?吃菜你就吃靠近你自己身边的,你这样翻来翻去,别怎么吃?三姨我话虽然难听,但这是做的道理!”
我闻听,顿时被彻底伤害到了,我将筷子往饭桌上一摔,将馒头往筐子里一扔,哭着跑开了,三姨的女儿想拉住我,被我一把甩开了。我想,如果换成现在,我会把吃饭的桌子都掀掉。
我哭哭啼啼地来到学校,同桌看到我眼睛红肿着,就问我怎么了,我在上学的路上,眼睛里进了蠓虫,我揉搓的。
然而,在下课时,学校的门卫到班级里喊我的名字,门口有个在等我,是我的亲戚。
我过去一看,竟然是三姨,她头上顶着一个毛巾,手里拿着一个袋子。
看到我后,三姨对我:“惠琳啊,刚才姨妈话过重了,没想到伤害了你,姨妈给你道歉,还有,你午饭也没吃饱,我特意把土豆都给你盛来了,还带来了两个馒头,你趁热赶紧吃下吧!”
着,三姨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了我。
我不接受这样的道歉,三姨已经给我造成了伤害,难道你虚情假意的一句话,就能一笔勾销吗?想起那么多的是是非非,我怒从中来,随手掉了她递过来的袋子。
看着弯着腰身捡拾馒头的三姨,我心里一阵暗喜,随后,我扬长而去。
听我三姨家,父母气地直骂我,他们非要我给三姨道歉,但我啥都不肯,我哪怕睡在街头,也不会再去她家了。
后来,学校里给我安排了宿舍,我的住宿问题也迎刃而解,真是天无绝之路啊。
有一次午间,我和几个同学逛街,在路上我忽然看到有喊我,我顺着声音望去,竟然是三姨。她正蹲在路边卖菜,手里拿着几个糖糕,做出递给我的样子。
我“哼”一声,转身。同学问我刚才叫我的是谁?我不认识。
后来,我经过努力,考试了县里的重点高中,并于1993年考上了师范学院,毕业后,留在镇里当了一名语文教师。
逢年过节时,母亲总是对我:“惠琳啊,你三姨年纪也越来越老了,身体一天不胜一天了,你有空就去看望她一下吧!”
我则对母亲:“心都是互换的,你报之以桃,我投之以李,如果给我的只是伤害,我又怎么去爱对方呢?”
在我任教的日子,我妹妹家的孩子,也吃住在我家,我从来没有任何嫌弃,我家的孩子吃啥,她也跟着吃啥,我怎样对待自己的孩子,也一样怎么对待妹妹的孩子,我觉得间,唯有亲情最大。
我不能像小心眼的三姨那样,我让我的外甥女,在这里无拘无束,不要像我当年那样。
去年,妹妹的孩子毕业了,平时逢年过节,她都会来看望我,看着她在我面前撒娇的样子,我心里有不出的感动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