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身山林,春暖花开
印象中,学校的布局总是大同小异的,教学楼,办公楼,实验室…普通平常得再无他物。 或许,在这偌大的校园,也只有那片莽莽山林值得让我回首,驻足了。
斜阳半山,暝烟落满天边。透进窗的阳光抚上我的眼散去流转不淡的疲惫,下课铃虽是悠扬无比但在我耳中也不过是一道平淡的指令,该是时候回家了。机械性地挪动着身体,背对着逐渐沉入天际的夕阳,看着越拉越长的影子模糊在前方的路上,身侧也是如同我一样正处轻狂之际的年轻灵魂,但眉宇间的惆怅焦虑让我们更显沧桑。我们就像是被情感学业操控着的木偶,眼神中更多的是呆滞涣散,我们已不再是生活的主宰,那份轻狂热血并不属于我们。如此生活,就是我的全部,索然无味可又能如何。
但幸好,这些感觉在我登上学校那片山林时,会被猛烈的风吹散。
学校的树很多,到处都被绿色点缀着,尤其是后山的那片林子,葱郁葳蕤,四季都是如此,不曾见过那满目的苍翠暗淡过分许。或许不仅是我,学校的每个人都喜欢漫步在林间,看着阳光嬉戏在职枝叶缝隙中,偶尔跳跃着洒进眼眸,任谁都会感觉整个人从头到脚透明了起来。
我习惯放学后把憋在心里一天的苦闷释放,那片安静的林子应该是最好的选择。独自一人,或是拉上几个同学,往毓秀园的方向走去。毓秀园就在山脚,几座凉亭错落有致的分布着,不知哪里来的鸟儿刁来草种遗失在八角亭的瓦檐,几簇不知名的野花正蓄谋着一场平静的绽放。散心之初就能看到如此景致,粗犷的墨绿中也不失古朴凉亭精致地雕琢,让人心中的压抑感淡得无法触摸了。沿着蜿蜒小径,爬上山顶,虽不高,但也不妨碍观景眺远。在满目皆是虬枝绿叶之际,一片开阔的视野突兀地出现,我能够清楚地看着紫红的夕阳与地平线相拥而吻,极尽缠绵。心情顿时好了,天空似乎也变得寥廓高远起来。这就是这片林子的神奇之处吧。
心情不好时,就跑到林子里吹风赏景,时不时传来的鸟鸣空灵干净让我不禁心生向往,总幻想着自己是只无忧无虑的鸟儿,在枝叶扶疏的林间跳跃飞翔,世界唯独剩下的就是快乐了。可我不知道,或许鸟儿也有烦恼,那些突变的喜怒哀乐都是我们必须承受的生活,人一旦懂得承受,就没什么大不了。于是,从林子出来时,心一下变宽了,有了一种再生的豁达。 在我第一次失恋时,那个萧瑟凛冽的冬末,白昼太短,短得让我还没有感受到素日的温度就迎来了夜的冰冷,心在抽搐,好痛,好痛。小七看到我整日郁郁寡欢,提议陪我去后山散心。只不过,当我看到林中时现时隐地情侣们,看到他们笑得多开心,满世界的爱情到了我这就以失恋而剧终,有些失望又有些释然。看到我又显的失落无比,小七无奈拉着我往山顶,可是心中压抑过久的悲伤一经触动又泛滥如潮了。此时的爱情固然有些荒谬,但终究是爱情,热烈,美好,绵长,让我无法忘却,试问,我又如何能够舍弃那些情感的挣扎和虚荣的向往呢?
不经意间,泪水又脆弱地跌落我的眼睑,小七也不阻止,让我好好的发泄一通或许会更好。我靠在一棵树下,默默流泪,欲要流尽心中的苦楚。天色越来越暗,小七还是沉默地在那把玩着手机,我猛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心中的波澜,淡淡地对小七说:“我们走吧。”小七也是当没发过任何事,回答我:“嗯,走吧…”身后夕阳又逐渐沉沦于朦胧的地平线中,我心底里划过一抹感动,爱情就像是夕阳,美好壮丽但稍纵即逝,友情才会让我们永久感动。我们下山了,悲痛也下了我的眉头。
从那以后,无论是什么悲伤,或是情感,或是学业,那片林子总能静默地安慰我。 寒冬停止了肆虐,迎来了春天。我已步入高二,我还需奋斗四百六十一天,笔还在白纸上划拉着,写下一片希望和未来,闲暇时,还是会一个人跑上山顶,看着笔记本首页写着的那句话:“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从明天起……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无法面朝大海,但这片林莽带给我的同样是春暖花开。
在高一的暑假,那整个高中来唯一完整的假期,我同几个好友心照不宣地选择在那片林子相聚。我们置身山林,感受着回忆的心跳。这片林子已然成了我们人生中的归程,带给我们春暖花来的美好记忆。小七曾经在这片山林里因为素描过了九级在我们面前得瑟,星璇在这里不知疲倦地讲着他的游戏,落落在也曾在这里结束了迷失她许久的爱情。这片林子,我们留下了太多烙印,或许这辈子也磨灭不了吧。
枯燥的高中生活依旧乐此不疲地演绎着,每每想起海子的诗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都会有一种莫名的轻松感。因此生活少了些抱怨,多了分憧憬。或许多年后,当我们几人再次相遇,会有如此对话吧。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家不久就打电话给你了,呵呵,怎么样,够哥们儿吧。” “哈哈,走,我们出去走走,说说这些年的事。” “嗯,好啊,我有好多事想说呢。” “去哪?” “还是去那片林子吧……”
那片林莽终将长青于世,而我们却会垂垂老去,但这片林子会带着我们的记忆,扎根此地,多年不朽。
因为,记忆里,置身山林,春暖花开,美好得没有尽头。
星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