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三百》思无邪——读《诗经》有感
高一(5)班林诗雨
都是我们看过、经历过的故事。不管多么晦涩难懂,诗经也只是前生的记忆,前世的记忆,它是我们儿时唱过的歌谣,只是以更清雅更深邃的语言吟出来,怅怅悠悠聚散于寥廓天地。词藻的兴替变更,总掩盖不了这情,这感。
孔子言,诗三百,思无邪。
“野有蔓草,零露溥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白衫的男子,静静走在荒野,遇见一个女子,衣着清素,眉眼清亮,顾盼流光。于是心生悸动,牵住手拉她到隐秘的地方,悄声诉说自己的心意。有了感动,就及时而发。
见此言,儒生文人们如临大敌。又不好忤逆圣贤之言,终于一一化身道德警察,歪曲真意。这样的喜欢与善意,比起现世男女之情感纠葛反复,简直纯粹至美到令人泪盈于睫。若是果真用朱熹评<邶风·绿衣>时说的“言绿衣黄里,以比贱妾尊显而正嫡幽微,使我忧之不能自己也”这样的道义凛然去解读,这青绿如藤蔓的至纯之情,还能被读出清冽如水、不含瑕疵的感觉?
古人就是如此可爱。
庄、宣、文三姜,极美,却在爱恋缱绻里极伤。
文人为她们作诗,或出于同情,或出于怜爱,或为之不甘。
庄姜以昂扬的优雅姿态走进卫,卫人惊于她的美貌和气势,赞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卫风·硕人>)谁想华丽褪去了,不见宠于君,为她不平,于是作“寤言不寐,愿言其怀”(<邶风·终风>)。以暴风来比喻那薄情冷漠的君王,庄姜却已淡漠了,不愿再随波逐流,做安静的红尘过客,于是在一众文人的附和下,成为弃妇的代名词。
宣姜的人生,在太子姬伋离去,而其父把毫不知情的她迎入鸾台后,就成了一张白纸,再怎么搓揉,都是苍白。古人们固然是平凡的,会犯错,只记得宣姜被迫数次改嫁,而忘却了宣公淫亵无道,却不记她最初就是与伋子定亲,爱的也是伋子,还以为她奢望荣华,愿与他白头偕老——“君子偕老,副笈六珈。”“子之不淑,云之奈何。”
文姜则勇敢得多,“敝笱在梁,其鱼鲂鳏”,被以莫须有的“齐大非偶”之名拒婚,干脆冒天下之大不韪,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姜诸儿同车出行,“有女同车,颜如舜花。”她是礼教的反叛者,尽情尽兴,一切随心,在美好的年华里,生如夏花。“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只能感叹。
无疑,古人性格鲜明,时代的变迁让他们容易淡忘,没有也没能看清迷雾下贯穿整个事件的真相。但他们也没有装作看透。他们只是有感而发。感动了自己的,也希望能感动别人。这,即思无邪。
从不隐瞒自己所想。
“式微,式微,胡不归?”男人背着箩筐,筐里满载着蔬果、柴火,他们在薄暮中走着,走向另一个山头上的家,走向翘首以盼的守家的女人。
“大车槛槛,毳衣如菼”,女孩凝望徐徐驶过的车。车上的男子,冠服精致鲜艳如赤红的玉。女孩的失落寂寞,是不难理解的。男子定然是士子,那个时代能坐上牛车,身份已然高于平民。男子愿意放缓行车,自然也是为了再看看所爱的女孩。但是等级不对。残酷的就是没有了婚配的自由。只能喃喃自语:你稳重守礼,思想明洁,为家,为国,你的炽热之心,已经装了太多,再装不下私人的爱恋。我还有退路,就该放手。
诗经里,藏了太多的故事。不仅仅是日月同辉的誓言。天真,执着。他们相信爱,如同鸟儿相信自己生来就有飞翔的能力。他们把每种情愫,每个故事都写下来了。
你读了,说不定,就会找到你失落的本真。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郑风·青青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