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嫁大洋彼岸,和过去说再见
●讲述人/安箐
流泪的少女
3月下旬,我和史蒂文在上海相会。这是他第三次来中国,我和他结婚的相关手续快办完了。
在很多人看来,我的运气很不错。史蒂文是医生,身高1.89米,英俊高大,站在我面前真的像一座铁塔。可我怎么也对他热情不起来,有时他对我提出抗议,说我心里没有他。
我6岁那年,爸爸因车祸去世。他是个退伍军人,很喜欢戏剧,每天晚饭后都要唱上几段。可幸福好像总是很短暂。爸爸走后,一妈一妈一带着我和哥哥为了生计艰难地奔波着。我8岁时,她不得不改嫁,我跟着去了继父家。
一年后,一妈一妈一怀孕临盆,当时是深夜,继父在外打工不能及时赶回。因为一交一通不方便,一妈一妈一被送到医院时,天已经亮了。产下男婴后,可怜的一妈一妈一也永远走了。
一个新家就这样解散了,刚出生的弟弟被继父带走了,我成了孤儿。爷爷就把我送给了城里一个没有女儿的人家。镇上的人都说我因祸得福,但这却是我苦难的开始。因为我不是他们亲生的孩子,所以他们不可能跟我很亲近,除了不停地做家务,讨他们的欢心,大多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在这样的环境里,我拼了命地读书。那时,我最大的理想就是考到外地的大学,离开这里。一晃到了初三,养父在一个夜晚闯进我的房间,不该发生的事就这样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那时我很绝望,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何时才是尽头,就想到了死。可我不能,我必须好好活下去。
心碎的初恋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逃离,中考之前,我跑到黄石表姐家里。她开了家餐馆,我去给她当服务员。没想到,在那里我会遭遇人生中的第一次一爱一情。
他当时在餐馆附近的大学读书,常过来吃饭,见我做事勤快,又不太一爱一说话,就主动接近我。
那时我很孤独,痛苦得快要窒息,这种时候,突然冒出一个条件很棒的男孩对我这么好,我肯定会心动。其实,我想过,接受他的一爱一情可能会没什么结果,但我当时需要这份感情,不想就此错过。接触一段时间后,他告诉我,他爸一妈一在政一府机关工作,将来他会帮我安排一份工作。这对我很有吸引力,让我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事实证明,这是我的痴心梦想。他一妈一妈一根本瞧不起卑徼的我,坚决反对我和他谈恋一爱一,可他还是暗中和我来往。有一次他非常渴望得到我。因为一爱一他,我不想、拒绝他。哪知,当他知道这不是我的第一次后,他很失落,什么话也没说就离开了,从此再也没在我的生活中出现。
通过这件事,我深深地感受到,要想改变自己的命运,用常规手段是难以实现的。所以,我必须走捷径。这不是我自愿的选择,而是被生活一逼一出来的。
于是,我被一个朋友带到了歌厅里。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我的“运气”还算可以吧。在歌厅只待了一个多月,我就遇上了那个改变我命运的人。他和我爸爸年纪差不多,叫吴宇锋。他问我年纪轻轻的,为何要在这种地方混,我说:“我迫切地想赚钱,然后去读书。”当时我并未提到自己的身世,不过我的语气让他感受到了我内心的真诚。
他立即说:“那好,你跟着我,我可以让你实现梦想。”这一切简直太顺利,太简单了,事情瞬间就谈定了。他紧接着马不停蹄地带我到武汉联系学校,希望我能尽快地入学。可惜错过了时间,但他说没关系,可以让我边复一习一边等待,一定会将我送进一所名校读成一人一大学。
他没有食言,答应我的一切都做到了。而我没顾及那么多,心想只要能读书,其他的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一场一交一易
吴宇锋对我不是无偿资助的。他在武汉帮我租了一套房子,一个月至少要过来一次。
吴宇锋很自觉,在我的钱快花完的时候,会及时地把钱送给我。我想过,他只是在婚姻里待的时间长了,想在我这里透透气。对我,他是不可能认真的。
那几年,吴宇锋在经济上为我不断地付出。至今我都不认为他是个坏人,对我,他是真的很好。读大二那年的秋天,我生病了,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宽敞的大房子里。他在黄石的家里,不知他是有心灵感应还是什么的,晚上9点多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有气无力地接听了,但没说两句我的手一松,电话掉到了地上。
躺在床上的我能听到他急促的“喂喂”声,可那时我实在没有一丁点力气了。预感到事情不妙的他连夜开车赶到了武汉,冲开一房间的门把我送进医院。
类似让我感到一温一暖的举动,他还做了很多。但那时我心里还是将这些分得很清楚,我只陪他4年,期限一到,我就有权利去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和过去告别
吴宇锋开始约束我,是在我大四的下学期。当时我参加学校的招聘会,广州一家知名企业对我印象很好,欢迎我过去工作。我的笔试成绩很好,就等着面试了。
这个消息被他知道后,他很失落,几乎以哀求的语气叫我不要过去面试,说他会对我一生的幸福负责,让我吃喝不愁。
这是我事先没有想到的,我们当初的约定里没有这样的内容,所以我很果断地告诉他,我现在要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
为了彻底把我拴住,后来他在和我亲一热时不采取安全措施,我知道他的意图,是希望我为他生个孩子,从此让我再也走不了。这让我感到了他的可怕。
吴宇锋知道我家的条件不好,出资帮我哥哥买了一套房子。我知道他的用意,可我还是做不到让他离婚,然后在众人的眼光下嫁给他。所以我过得很不好,经常失眠,像只被关在笼子里被主人随意把一玩的小鸟。
春天,我一个嫁到洛杉矶的同学说要帮我介绍朋友,我随口答应了。他就是史蒂文,从德国移民到美国。他大我8岁,还有个孩子。一开始我对他没什么兴趣,可通过多次电话后,他对我产生了很美好的感觉。其实那时我的英语很蹩脚,只会一点简单的对话。
偷偷和史蒂文联络一段时间后,我深深意识到,这是我彻底摆脱吴宇锋的绝佳机会。当年8月,我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后来从亲友口中得知,他找了我很久,至今都没有放弃。可我没办法,一回头,我就会毁掉自己。10月份,我和史蒂文在香港见面。第一次见到我,他非常激动,说东方的女孩真漂亮。他对我很满意,唯一的抱怨就是我对他不够热情,他喜欢在大街上和我亲密地搂一抱,无所顾忌地表达内心的情感。可我很不适应,叫他给我时间。他说:“noproblem(没问题)。这之前,我已经在练一习一口语了,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我和他的对话已经较为流利了,这让他看到了我身上非常棒的一面,他说我跟他去了洛杉矶,可以很快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
春节前,史蒂文来到武汉,我带他回了趟老家,随即到九寨沟旅游。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我们的了解在加深。这之前,他已经明确地表示要娶我,让我尽快地办理相关的手续。他好像很小气,担心我会受到外面的诱一惑,回洛杉矶后,他在工作之余总一爱一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干什么。
我觉得好笑,没想到他也小心眼。今年3月,我们在上海游玩了两个礼拜,他敦促我抓紧时间办理结婚的相关事宜。想着自己马上就要走了,我心里特别难过,就悄悄给吴宇锋打了个电话。完全没想到,一听到我的声音,他居然毫无顾忌地哽咽了。他在控制自己的情绪,说:“你知道吗?这半年多里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他拥有数千万的资产,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为何在我面前还如此动容呢?那一刻,我的心全乱了。
他要求我回到他身边,我什么都没讲,我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要告诉他,我现在过得很好,今后他再也不用挂念我。这对他的确有些残忍,但是,我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