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报上的通缉令(二)
做生意蚀了大本,绸缎庄倒闭,欠债累累。顾应章一时想不开,跳了黄浦江,母亲一急之下,也病倒在床。家境急转直下,顾达生只得中途辍学,回家料理父亲后事,照顾病倒的母亲。原住的几间房子也作为财产被债主扣押,达生和母亲搬到闸北租了一间房子住。为给母亲治病,家里能变卖的都卖了,母子俩的生活却仍是问题。母亲的病一天天重起来,一天傍晚,她把达生叫到床前,从枕头里取出一只金戒指,交给儿子道:“达生啊,不要再为我操心了,娘恐怕也难以活长了。这只戒指你保存好,再穷也不
卖,你还没有娶媳妇......”说着说着泪如雨下。达生收了戒指,安慰母亲了一番。当晚,达生躺在床上,哪里睡得着,心里想,做儿子的哪里能眼睁睁看着母亲死,病治不好,饭总要让她吃几顿的。当下他有了主意,准备瞒着母亲把戒指当出去,先弄点现钱来用。
第二天早晨,达生起床,给母亲喂了点粥,把戒指藏在怀里出门去了。达生来到宝丰典当铺,送上戒指,那掌柜只肯押二十元,达生不肯,取了戒指又去别的当铺,一连串了几家都没有押上好价。看看天色不毕,只得先回家去。走到一条弄堂口,只见
迎面歪歪斜斜走来一个人,达生见他可怜,二话没说就上前扶,那人指指弄堂说家就在里边。达生扶着他往里走,糊里糊涂地转了几个弯。到一个解静处,突然蹿出几条大汉来。达生见情况不妙转身就走,却被那人死死抱住,一伙人一拥而上,一顿拳脚把达生打翻在地,按脚的按脚,揿头的揿头,撕开衣服,抢了金戒指一溜烟走了。达生懵头转向,从地上爬起来大呼捉贼,一位过路老人听了叹口气说,你年轻幼稚,可要当心,带了值钱的东西轻易不要进这种小弄堂,碰上这种瘪三,把你东西抢了,把人捆了丢进大阴沟也是常有的事,这次留着你性命,还算好呢。达生叫苦不迭,只得自认倒霉。真是屋漏偏遭连阴雨,船破却逢顶头风,顾达生忧心忡仲昏昏沉沉地往前走,忽见前面一处花园别墅。院门开着,里边一幢二层的小洋楼,亮着灯火。达生想这一定是一处有钱人家,既然来到这儿.我去诉诉苦衷,如果主人是个善良的人,或许会同情我的遭遇,能借一点钱给我就好了。达生闯进院门,来到客厅,见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影,叫了两声也没有人答应,见楼梯间的灯亮着,心想主人一定在楼上,就索性来到楼上。楼上有三间房子,其中一间灯亮着,达生在门外问道:“有人吗?”不见动静,一推门,门开了,里面仍然没有人。达生往里一看,是一间高级卧室,全套红木家具,墙板、地毯十分豪华,末边一张梳妆台,上面放着一个首饰盒子,一条项链拖在外面。顾达生愣了一下,心怦怦地跳着,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人到了这步田地,权且昧着良心做一回小偷吧,待日后有了转机,一定如数归还意打定,顾达生战战兢兢地走到屋里,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去拿那项链,克继半根还关在盒里,一下拖不出,倒把首饰盒拖翻了,哗啦一声,翻在地生,从盒子里又倒出十来件首饰。其中有一串珍珠,共八颗,颗颗大如柱测,闪闪发光。顾达生吓了一大跳,也不敢多取,只把手中的项链往口袋里装。忽听门口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放下。”顾达生吓得魂飞魄散,扔掉手中的项链,转身一看,门口站着一位二十一二岁的少妇,穿着黑色旗袍,越发衬出脸色的苍白,使人感到一种令人胆寒的阴气。顾达生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把自己的身世讲了一遍,求那女人宽恕,同时把身上的几只口袋倒翻出来让她看,证明自己的确没有拿什么。
20世纪30年代的“东方小巴黎”
1931年,日本在我国东北发动了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启动了侵华战争的机器。日军先是在东北三省,图谋成立伪“满洲国”进而凯觎我热河省,妄图占领河北省东北部,辽宁省西南部,以及内蒙古东南部等地区,而后在南方,则把侵略矛头直接对准了中国沿海最大的城市上海。
上世纪30年代的上海,有“东方小巴黎”之盛誉。他是中国当时的第一大都市,上海在唐代属于华亭县,宋代开始设置上海镇,1292年设置上海县,鸦片战争后被辟为商埠,1930年正式称为上海市。近代以来,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凭借其坚船利炮,强迫我国开商埠,建租界,通航运,做贸易,逐渐使上海成为远东最大的经济中心,我国最大的工商业城市、进出口贸易中心和重要港口。如,1937年上半年,上海的对外贸易总额超过全国总贸易额的55%;全世界数十家最有名、最大的银行都在此设有办事机构,使其成为远东来自亚洲金融中心。
当时,上海不仅是中国的经济中心,而且还是中国最大的工业基地,这里已经建立起了最初步的近代工业体系,建成了当时中国各种最先进的工厂,具有了各类配套的生产设备,大量技术娴熟的产业工人,上海的工业门类齐全,机器制造、车辆、纺织服装,印刷,木工,家具,五金,皮革,食品,卷烟等门类应有尽有。上海的工厂有数千架之都,大多集中于虹口沪东、杨树浦一带,闸北,南市、浦东和沪西各区。例如,20世纪30年代中期,就纱厂而言,仅本地纱厂就有30家;染织厂有190家,针织厂有50家,丝织厂有500家。另外,水泥厂、肥皂厂、卷烟厂,面粉厂,木材厂等一应俱全,是整个中国经济和产业发展的风向标。
日本帝国主义也早已对上海这座美丽而繁华的城市虎视眈眈,垂涎欲滴。1937年7月17日,日本驻上海的海军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在给日本海军司令部的报告曾说过这样的话,“为置中国于死命,以控制上海、南京最为重要。”后来,日军参谋部给天皇的上奏中更是露骨的表白了他们侵占上海的目的,是“使其丧失经济中心的机能”。
由于上海华大的经济成规模的近代工业体系,特别是由于其选择的战略地位,以及与当时中国首都南京唇齿相依的密切关系,日本对此处心积虑,不断制造各类事件和借口,必欲占之而后快,一场近犯大上海的预谋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