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起,独立音乐人。保送至南开大学,同年组建氪乐队。获豆瓣共15周音乐人收听冠军。参加快乐男声,进入全国66强。考取北京大学研究生,首届滚石原创歌手大赛冠军。8月发行个人首张创作专辑《无法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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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刚在北大硕士毕业的鞠起满30岁了。两年前,这位一度身兼数职的斜杠青年,最终还是做回了全职音乐人,以原创歌手冠军的成绩签约了滚石唱片。
8月刚过,写歌已有十五年的鞠起,终于迎来了个人首张创作专辑《无法停止》。虽然这一刻的喜悦,似乎比预料之中慢了半拍,但该来的还是来了,他依然庆幸“能来就好”。
鞠起全新专辑《无法停止》△
过去十多年间,鞠起的生活和专辑名“无法停止”极其相似,他的学业与音乐始终在向前有序推进着,获得了国内外三所名牌大学的学位,历经了音乐人自我运营的数个阶段……这些年始终在路上的鞠起似乎从来就没闲过,就像他15岁时写下的第一首歌里唱到的:一路飞奔不流连。
眼看着愿望一个个达成了,恰逢新专辑的宣发期,鞠起难得在此刻平静下来,像填写考卷似得回答我的问题。就这样,我和他在某个空闲的午后,一起回过头看来时走过的路,谈论起得与失各自的意义。
到了这时候,一路顺到今天的鞠起,才略显晚熟地后知后觉:原来,有些问题远没有解决,有些过程尚不及终点。
在我看来,如今唯有开诚布公地分享我们对谈的所得,和各位分享关于鞠起的音乐故事,才能最大限度地保留——鞠起作为音乐人难得且少有的范本意义。
仅以这篇文章送给所有喜欢鞠起的乐迷们,和更多即将走上音乐之路的同行者,以及所有热爱音乐并为之疯狂过的朋友们。
校园里自由飞奔的音乐学霸
面对巨大升学压力的中学生,第一次走入人生低谷,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时年15岁的鞠起,最终在父亲给的随身听与家里摆放的几十盘磁带里找到了解决方案。他选择拿起了弹得还不熟的吉他,用最简单的和弦给自己写了一首“解脱之歌”,名叫《自行车飞奔》。
第二天他还把这旋律带回了学校,给老师听,给同学听,他们都觉得不错,简单说:就是好听。没想到这条让自己能逃避烦恼并释放压力的逃生之路,第一次走就如此通畅,鞠起很快就爱上了这种感觉,那便是在音乐里一个人自由飞奔。
就是这种很棒的感觉,连同“自行车飞奔”的名字,跟随着鞠起很多年。到现在他还在用这五个字做微博名,还在睡觉前要听上几首歌才肯入眠。从高中住校生活起,鞠起开始有意识地规划起看不见的时间,把学习、娱乐和留给音乐创作的时间分别进行合理的分配,即便是再忙碌的时候,也能兼顾起学业、工作与兴趣。得益于如此自律的生活习惯,让鞠起在此后受益匪浅。
高中毕业,刚考进天津南开大学,鞠起就再也放不下吉他,立刻找到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在吉他社里组起了这支名叫“氪元素”的校园乐队。上台演出的第一首歌便大获成功,乐队成员选择了表演难度较高的《加州旅馆》,短时间的拔高练习让伙伴们信心大增,只要敢去尝试,想做到不可能并不难。
这种敢想敢做的信念与决心,在氪元素乐队里持续了很久。他们先后登上了校园内外的各大舞台,毕业演唱会也收获了空前火爆的场面,四年的大学时光一晃而过,鞠起说:没留遗憾。
乐队组建10周年回南开“十年一氪”演唱会
这时候的鞠起初尝到了音乐果实的甜蜜滋味,开始认真考虑起一个问题:自认为具备实力的我,是否要把做音乐当作职业?
带着寻求答案的动力,鞠起给大地唱片寄出了一首原创歌《飞鸟》,最终被收录在合集《校园民谣6》,该系列专辑曾在大学校园里影响了一代中国年轻人,推出了诸多像老狼、高晓松、小柯、叶蓓等知名音乐人。
只不过此时大学毕业的鞠起,尚未对做音乐这件事有足够的笃定,答案依然在空中飘着,鞠起也飞到了美国继续学业。
决心做音乐的豆瓣冠军
行业竞争越发激烈,推广资源异常紧缺的今天,常听音乐人感慨生不逢时,错过了最好的时候。鞠起虽说只有30岁,生而逢时的他却赶上了几个别人眼中的好时候。
第一个就是豆瓣音乐的兴盛之时。即便不去做音乐,鞠起也是一个生活中的有心人。从开始用豆瓣记录自己的文艺青年生活,鞠起在这里密密麻麻地标记了若干图书和电影,当然最多的是音乐。不久后,豆瓣开启音乐人平台,抱着“借此备份资料”的心态,鞠起在当时火热的豆瓣和电驴分别共享着自己的原创音乐作品。
这样一做便持续到了,大多数时间里他的作品都处在“无人问津”的“自我欣赏”状态。直到4月起,因为一首名叫《毛利与妃》的对唱情歌,鞠起瞬间跳到了豆瓣音乐最靠前的位置。
在此之后,近乎所有作品的收听量得以直线飙升,鞠起先后两次蝉联了数周豆瓣音乐的收听冠军,他的名字在豆瓣火热起来了。
《毛利与妃》这首活泼有趣的小情歌,描写的是动画片《名侦探柯南》里一对爱吵架的夫妇“毛利小五郎与妃英理”的故事。整首歌词出自他的女朋友(也是后来的妻子),鞠起觉得是作品话题性太适合传播了,一下子在听众心里产生了巨大的共鸣。
这种擅于抓住人心的敏感嗅觉,鞠起也把它用在新专辑里的《一分钟取暖》的创作上,他说:“孤独的人如此之多,能做到这一刻的互相温暖,就已经足够了。”
正如乐评人三石一声所言:在都市人群性格愈发多元化的今天,情感上的共鸣也许我们很难再通过一首情歌歌词获取;但我们能寄放在歌曲中的感性与温暖,总有人以旋律帮我们凝练,可以听一下鞠起这首《一分钟取暖》,可以给内心一个很安稳的短暂休憩。
时至今日,鞠起早已对把真实感受运用于音乐创作的创作办法驾轻就熟。创作里没有100%虚构的歌,都取材自个人的真实故事,把情感往深处挖掘,用心去遣词造句来加以形容,这样一来做出的歌曲才足够真,这也是鞠起最想要的结果。
回想起这两年间,以豆瓣社区为核心的音乐生活,鞠起初步具备了编曲和制作的能力,开始做更成熟和丰富的音乐小样,不再是校园乐队里做主唱时的青涩模样,越来越有了音乐人的底色,这也是一段飞速成长的时光。
有了音乐创作上的坚定信念,加之豆瓣上积累起来的受众群体,鞠起召集起几位音乐伙伴重组了氪元素乐队,在开启了5站全国巡演,在当年收获了场均200多张的票房成绩,着实在独立音乐圈闯出了一些名堂。这让更多的乐迷认识了他,更多的机会找到了他,就像鲨鱼尝到了血腥,鞠起觉得没法回头了,必须坚定地走下去,继续走到底。
走出选秀低谷的晚熟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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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秋天傍晚走过鼓楼大街鞠起 - 我在秋天傍晚走过鼓楼大街
转眼到了,鞠起又来到了音乐生涯的转折点,这个别人眼中的好时候,却成了他的一次难以忘怀的人生低谷。
后来,被多数人称作中国音乐选秀元年,数档节目同时登陆各大卫视,比如《快乐男声》、《中国梦之声》、《中国最强音》还有《中国好歌曲》。
面对如此之多的选秀机会在感召着,毕业回国不久的鞠起为了参加数个比赛,彻底从南京搬来了北京生活,开启了如他所言“赌博式”的追梦之路。鞠起告诉民谣故事,上述四大选秀他都参与了,但都没能走到最后。
一轮又一轮的选秀试音落幕了,结果却是一个个打击扑面而来,多数比赛卡在了海选一轮便被刷掉了,有一次唱完以后评委甚至连头也没抬,只哼了一句:谢谢走吧。
这时候的鞠起很受打击,那些刚建立起的自信与成绩一扫即空,面对显示结果自己在心里苦想着:不会吧?我有这么差劲吗?
唯一入选的就是后来被人熟知的《快乐男声》,“届快男”后来又被称作黄金一代,走出了如华晨宇、左立、白举纲等众多响亮的名字。
鞠起差一点就成为了其中的一员,凭借杭州赛区的顺利晋级,他成功进入全国60强。就在这时有导演找到了鞠起谈话,直接建议他不要再唱原创了,这种类型的歌手太多了,轮不到你。
果然下一场晋级赛,鞠起只能临时换歌,现场改编了一首《SUPERSTAR》(原唱S.H.E),风格跨度极大,编曲效果也没能实现,当场被评委淘汰,就此无缘后续比赛。
在一段未播出的电视画面里,评委谢霆锋在鞠起演唱后起立为他鼓掌,这一幕也成了快男之旅留给鞠起的最后安慰。除了那几位交往至今的音乐好友如白举纲、左立等,整个的数次音乐选秀,给鞠起带来的只有打击和挫败。
这条路,还能继续吗?要怎样重来?此时的鞠起,一边替自己找新的出路,一边弥补着着为音乐牺牲的感情缺失。
“不能这么下去了,要过负责任的生活”,曾经的豆瓣冠军、快乐男生、“晚熟歌手”鞠起,选择重回大学找了份工作,同时做回了学生,这时候只感觉大梦初醒,双脚落地了。
“你说我像个孩子似的,追逐大人不屑的梦。
不够轻松、优雅、可靠、持重。
只能说我太过晚熟”
多年以后,看过鞠起的故事,你会和我一样发觉:新歌《晚熟》里唱的那个主人公,不就是鞠起自己么。
原来有些过于简单的大道理,果真是亲身试过的那个人,才会懂。
“如果你的人生不算坎坷,在体察情绪时就要更敏感”
站在人生的岔路口,恰如站上了命运的操控台,错过的只有机会,失掉的只有运气。想要再去到下个路口,开始新的选择,可能要等上更久的时间,付出更多的代价,才有可能重来,这就是鞠起用他的真实故事,想讲给我们听的“大道理”。
说真的,鞠起的30岁人生远不及曲折离奇那么艰难,该有的都得到了,想要的全都来了。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其实我过得挺顺的”。
这个时候,该如何对待梦想,要怎样继续创作?尤其 当你认定了,余生之事皆和音乐有关之时。
这时候,鞠起对民谣故事说,“如果你的人生不算坎坷,在体察情绪时就要更敏感”。
既然艺术创作大部分来自痛苦的体验,就像有句英文谚语里说的“No Pain No Gain”,我们不必要为了创作去制造痛苦,但却要更加认真地对待情感与生活。
鞠起创作《晚熟》时的心境,就是在这种潜意识里,猝不及防地自然发生了。他说,那是的某个下午,他一个人骑上了电动车去买菜,就在这时候《晚熟》副歌的旋律就出现在了脑海。
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这个时候,自己还是那么疯狂、不成熟、过分在乎得失,而此时的自己既拿了原创冠军,也和滚石签约了,工作和生活都稳定下来,一切都岁月静好的。28岁了,突然想到了这些,很快歌词的第一句跟着出来了,“只能怪我太过晚熟……”
现实生活中,鞠起一直就不是个善于表达、特会聊天的那种人,就像他当年在南开大学加入了吉他社,得亏是一把乐器撬开了与人交往的大门,不然可能连知心朋友都交不到。
反而沉浸在音乐中,鞠起却找到了最适合自我表达的方式,那里有他想要抒发的情感生活,有那些他最看重的歌迷听众,这时候他感觉无比自由,这感觉就像15岁夏天时的那次“自行车飞奔”,唯有它这些年始终未变。
巡演现场
长久以来,鞠起对待音乐这件事,所有积攒的运气或许都得益于他的职业与专注,他把歌手当成工作来做,所以会全力配合;更把音乐当做兴趣来做,所以能持续这么多年。
鞠起说,成年人的生活多半是枯燥乏味的,所以他要不断地在文学、电影等艺术作品里汲取养分,获取能量来填补天分上的不足。再有天分的创作者也会有取之殆尽的时候,音乐做得最久的那个人,肯定是最努力的那一个。
至于当下的所得,此刻的鞠起看起来心满意足。终于发片了,全新专辑《无法停止》8月3日已在虾米音乐首发,宣发也开始了,巡演也即将启程,更期待滚石40周年时,能和这家历史悠久的音乐公司,一起站上更大的舞台。
虽然有时候,看到了同期出道的华晨宇,也会心生羡慕。但他会更期待有一天的到来,就是拥有了三五首传唱度很高的作品,当和朋友们走在大街上,走在商场里,听见远处传来的旋律是自己的。
他会说:这首歌是我的。
有时候,别怪自己做的不够好,只要你穷尽了所有,你就拥有了全部。和鞠起一样,我们只是“晚熟”。
· END ·
文 | 王悦
编辑 | 卷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