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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网络
作者丨小左
这样温柔的好人,应该再幸福一点。
再次看到陶勇医生发声,又一次被他的温柔与宽容打动,今天我想讲讲这个温柔医生的故事,我们因为一场悲剧认识他,但他不该只以一个受害者,以一个被患者砍伤的医生身份被记住。
01
大众认识陶勇,是通过一个让人心痛的悲剧。
1月20日,周一,下午13时55分朝阳医院眼科主任医师陶勇正在工作,突然一名持刀男子出现,直接向他袭来。
陶勇毫无防备被砍伤。身边的人反应过来,马上进行阻止。正在陶勇身边的眼科副主任医师杨硕挺身而出,上前欲夺取行凶者手中的菜刀,被砍伤手部和耳朵。一名医患家属,一名志愿者都被砍伤。
骚乱过后,罪犯被抓,陶勇倒在血泊中。
他被紧急送入手术室抢救。
最终,左手骨折、神经肌肉血管断裂、颅脑外伤、枕骨骨折,失血1500ml,两周后才得以脱离生命危险。
而这一次,对他投注毕生热情的事业,也是致命的打击。
“可能再也不能拿手术刀了。”有医生这样判断。
而这对他来说,根本是无妄之灾。一出悲剧的起因,是他的好心肠和好医术。
崔某在朝阳医院眼科由另一名医生做了手术,但是不幸发生并发症,出现了脉络膜上腔出血,严重可导致失明。因为陶勇医术高超,很多疑难杂症最终都会转到他那边,而他更是少数能做这个手术的医生之一。陶勇的同事说,崔某这个情况,放到普通医生那里根本治不了,但是陶勇帮助他恢复了部分视力。可是崔某觉得自己“花了钱”,治疗结果不如他“预期”。于是,决心来“报复”。
事后,许多人为陶勇不平,就像陶勇的女儿天真无邪的问题:
“我爸爸是个好人,为什么砍他呀?”
但这些愤怒不平,却没有出现在最该出现的人身上——陶勇,他有理由崩溃,愤恨,但是他没有。
他只是不解地问同事:为什么会是他,我们对他(崔某)不错啊……
情况稳定下来的陶勇,做了很多人没有想到的事,说了很多人没有想到的话:
“幸好被砍的是我,我年轻,跑得快!”
“哭什么,你看我这不还活着吗?”
他心怀理想,温柔与强大,从未改变,这是犯罪者无法从他身上抢走的东西。
02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他会是那个为医学奉献终身的好医生。
这是他从小的梦想。
陶勇生长在江西省南城县,那里曾是沙眼重镇。陶勇的母亲,也曾是眼部疾病的患者。
陶勇7岁时,曾目睹医生用细针从母亲的眼睛里一颗一颗挑出白色的结石,让饱受沙眼之苦的母亲缓解了疼痛。
从那时起,他就决心成为一个为患者解除痛苦的医生。
众所周知,学医之路是艰难而漫长的,途中很多人放弃了,但是陶勇从未想过离开。
他的优秀与天才,让业内无数人想到他,都用:年少有为来形容。
1997年,陶勇考入录取分数线超高的北医大临床医学专业。各方面成绩永远最优。
是他们那一届唯一被保研眼科的学生,师从国内眼科顶尖专家,前辈称他是他们那一届最优秀的眼科传人。
成为这样优秀的医生,原本他会有大好前途,也有很多人捧着金钱名利等他接受,在德国留学期间,教授邀请他留下,但是他毅然选择回国做公立医院的一名普通医生。
因为,他想治好更多普通人,甚至穷人的眼睛。
即使一家人的生活并不富裕——
至今陶勇和妻子、女儿至今与岳母合住在一间60平的出租屋。
但是在追逐理想的路上,他是快乐的。只要能救更多人,对他来说,好像就足够了。
03
目前,我国从事眼科行业的医生只有3万名,而像陶勇这样能做白内障手术以及眼底手术的医生更是凤毛麟角。
所以他总是忙碌的,最多的时候,一天做了86台手术。
但是这样的忙碌中,他会拿出时间来,为贫困患者做免费的手术。
一次去贫困山区义诊时,他遇到了身患白内障,已经失明的王阿婆。
王阿婆无儿无女,丈夫也已去世,她自己也身患肿瘤。
没有人愿意为她做手术,怕风险太大。
但是王阿婆对陶勇说,你给我做吧,我想给自己做一件寿衣。
陶勇接下了这个别人眼中的烫手山芋。手术的效果很好,王阿婆的一只眼睛恢复了视力。
后来,王阿婆的接洽员告诉陶勇,王阿婆在手术后的7天离世了,她特别想告诉陶勇,谢谢他给了自己7天光明。
她缝制好了自己的寿衣,在寿衣的口袋里放好了儿子和丈夫的照片,安然离去。
不只是王阿婆,陶勇一直是个心挺软的好人。
他会给贫困的病患垫付医疗费,还会免费为他们做手术。
4年前,一位患者因患视网膜脱落和白内障,急需手术,否则面临失明。但是患者经济困难,拿不出那么多钱,陶勇对他说,“不够的钱我自己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瞎。”
他总是希望让更多人好起来,即使这耗费的是他的身体和精力。
不止一位患者,在写给他的感谢信上,提到他的废寝忘食。
他的同事说,陶勇即使是出差,在机场他也总是拿出电脑来写一些东西,总怕时间不够用。
不只是对患者,对身边的所有人来说,他都是温柔善良的。
对待同僚如此,甚至对待伤害他的犯罪者,也说不出一声失控愤怒的抱怨。
04
现在的陶勇,距离康复还有很大的距离。
被砍伤的左手,依旧用疼痛提醒着他遭遇的一切。
“就像掉到冰窖里,然后时不时串一下,串的时候就像有人伸到你手里去揪肉一样疼。”
他住院进行着艰难的复建。
有时用温水泡,然后再按压水肿的部分,刺激循环。有时需要一点点掰关节,把关节掰松。有时训练拿点小东西。每一次训练都伴随着难忍的疼痛,一天下来主动和被动训练至少十次,每次从几分钟到30分钟不等。
“可能还要进行一次手术。”
如果手恢复得不理想,陶勇可能再也无法上手术台。
毁了的何止生活,还有这个理想主义者愿意为之奋斗一生的理想啊。
但对造成这一切的元凶,他说了一些在我听来极其震撼的话:
“无论他受到怎样的法律制裁,我还是我,我个人的未来幸福不幸福、我高兴不高兴,其实跟他没什么关系,我能想得开这件事。
如果我不停地把自己陷入到仇恨中去,绕不出来,甚至去报复他人和社会,那我就变成了第二个他,那就是传染病。
如果我还是这种水平的大夫的话,我会认为自己不够优秀”
不要让自己变成自己曾经厌恶的人。
这句话我们都说过,都听过,但扪心自问,很多时候我做不到:比如受伤时,愤怒时,遭遇不公时……
但陶勇却始终坚定。
05
他从不在人前流泪,只有人不经意看见,在身边无人的午夜时分,他偷偷望着自己的左手,哭了。
他拒绝了所有捐款,“医院把我照顾得很好。”
对于犯罪者崔某,陶勇只想告诉他:世界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黑暗。
还在病床上,他仅用右手打字,完成完成了新书《眼内液检测》的后记。这是陶勇及其团队研发的专利技术,有助于眼科疑难杂症的临床鉴别。
他知道,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从前:
即使出院了我的精力和体力也不可能再像原来那样,一天能看那么多病人了。但我不是一条腿走路,手术做不了还可以做科研、带学生。即使没有发生这次意外,我也打算把自己的临床经验和技术推广到全国各地,让更多地方的医生都能处理一些疑难眼病。接下来正好有时间加速做这个事。
看到他说的话,听到他对未来的规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暴徒给了好人和他的生活致命一击,但是好人还是好人,温柔像是流淌在身体里的血液,改不了。
“我把光明捧在手中,照亮每一个人的脸庞。”他读过的诗,就像他的人一样。
我们都应该感到庆幸,世界上有这样的人存在。
读到过一句话,世界上是由随波逐流趋利避害的大部分人、少部分坏人以及个别理想主义者组成的,这些理想主义者明明收益和付出不成比例,往往还会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但世界进步是他们推动的,敬佩他们。
不仅是敬佩,还要记得,记得某一瞬间被这个好人的温柔击中,那个时刻我们真实的相信,世界上有这样的人存在,一切都不算坏,我们要去做那个像他一样,让世界变得“不赖”的温柔大人。
参考资料:
南方人物周刊:《被砍伤的医生陶勇:我看过太多悲惨的命运,更能承受打击》
为你读诗:《陶勇医生:世事无常,而你是暗夜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