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于的文章,献给每一位经历过高考的勇士。
6月6日,山东,烟台。
“管老”(还是老管顺口)对我们可爱的九班同学做了最后一次思想教育,然后还是那句话:自习,虽然这两个字对于我们已经接近于搞笑了。。。
三年了,早晨五点半到晚上九点半,两周一次的半天假,太多故事了 。记得高一第一次上晚自习结束后,妈妈在校门那里等我,我是一阵抱怨:天哪!这么长时间鬼能受了了!我头比较大,快把脖子压断了!呵呵,三年下来,脖子还好好的,没断。。。。
但还是要自习的,虽然只剩几个小时,心态也不能浮躁,要用平静去对待。但是我心中还是太多涟漪了,想到这段时间成绩一直不是很好,而马上就要高考了,一种恐惧感涌出心胸,接着我就感觉视线变模糊了。这时,管老走到我桌边,敲了一下我的桌子,示意我跟他出去一下,我赶紧揉揉眼睛想隐藏一下,但还是被他看出来眼圈发红了,他有点惊奇地问我怎么了,我说,刚才有点困,打哈欠打的。他说:“哦,我就说,什么事能让那么坚强的XX哭呢!”我笑了,在老师心中,我一直是个调皮的,乐天的女孩,仿佛不会郁闷,不会彷徨。我其实猜出他为什么找我谈话了,事实证明我猜的是对的。他说他知道我这段时间成绩不太好,但他相信我的实力,我可以创造奇迹。。。哎,貌似这是他找我谈话最温柔的一次。。。
也就是说,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印象最深的是那天早晨自习的时候,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但我还是不想那么老实。前面那位在吃口香糖,我就跟他要点,没想到被管逮了个正着。“XX出来!”他吼道。然后我在某些人幸灾乐祸的目送下走到了门口。“你太没有数了你!。。。”这番话记不清了,意思也不用说了。只记得最后一句是:回去接着说吧!
其实他的每次训话不论多么让我不爽,我都明白,他关心我,相信我,不想看着我因为年少无知把前途当儿戏。。。
自习也没持续多长时间,我们就集体到操场上听级部主任的鼓励。什么内容记不清了,肯定是说要有自信什么的。虽然这些话谁都知道,但是听一下还是感觉振奋。散了以后,我对朋友唱起了超级适合当时心情的歌《年轻的战场》:今天我终于站上这年轻的战场,请你给我一束爱的光芒。。。我要让这世界为我激荡。。。呵呵,平时是我求着别人听我唱,这次终于被邀请了,感动啊!不过我们平时一直做为开玩笑的《从头再来》此时不约而同地禁掉了。
那天傍晚,学校打开了好久没有动过的喷泉,把伙食改善了N个档次,饭后自由活动的时间也从原来的0分钟改到半小时。但这时候,我们的心情却有着说不出的沉重感。和好友唐唐坐在喷泉旁聊天,貌似风格大大改变。以前没等说几句就会一阵狂笑,而那次的笑说不清是无奈,是感伤还是什么。她说,以前每当郁闷的时候都爱找我说话,说几句心情就好了,但这次怎么感觉更沉重了呢?我说,哎,这回凭我的精神境界也潇洒不起来了啊。。。
晚自习中间的课间真太值得回忆了,没几个人还在实验楼的教室里,都到外面狂疯。管好象预料到了,提前跟我们说“注意安全”。我和大娜在外面疯啊,跑啊,笑啊,暂时把什么高考什么大学都抛到脑后,尽情发泄一下。想起来有点后怕,我当时好象差一点就能碰到一辆汽车,并且冲量极大。
平时都住在校门旁边的老爷爷家里,那天我告诉妈妈要回家,妈妈照常在通往学校的小路尽头开车等我。我走得很慢很慢,想思考一些东西又不敢。妈妈也尽量避免刺激我,跟我说话比较小心。回到家以后先吃了两片安眠药,然后就睡去了,仿佛睡得很好,没有梦。。。
第二天早晨规定6点20到校,比平时晚了50分钟,真是享受啊。来到教室发现我还是最晚的,不过也没关系啦,保证没人再说我了。坐了一会之后就去吃我们那超级丰盛的桌饭。记得不仅种类多,荤菜变多,每人还有一个丝毫没有缺陷的大苹果,呵呵。我和唐唐是和别的班的人在一个桌的,那个班好象是体育班,看那几个男生的外表就能看出来。也好,看到他们丝毫不会有压力。。。
语文考得很平静,作文也蛮简单的。中午吃饭时,同桌的一个男生说:坏了,可能要回家种地了,旁边人表示赞同。我微笑了一下。
我向来中午很快就能睡着的,但那天中午睡着睡着,突然想到要考我最头疼的数学了哎,精神马上兴奋,再没睡着。起来以后,我赶紧去买了一瓶冰水往脸上敷,还把前几天买的营养品里赠送的清脑贴贴在额头,到教室那好多人包括管都吓了一跳,因为我那个样子像从监护室里出来的。
考完数学觉得也还行,吃饭时上次那个男生却又说:哎,看来真得回家种地了,旁边人又表示赞同。。。
那天晚上上最后一次物理自习的时候,卫国老师说了一大句超级经典的话:你们一定要自信。你们说吧,山东在全国算高考大省吧,烟台在山东算是最好的吧,龙口在烟台也算最好的,而你们在龙口又算最好的,你说那些题你们做不出来还有谁能做出来,都做不出来的题出它有什么意思!还没说完,全班爆笑。。。
第二天晚上考完的时候谁都知道大局已定,自己也应该清楚了。但我却很不清楚,因为我一向成绩跳动很大。同位悄悄问我:你觉得怎么样啊,会不会复读?她一向是不客气的。我也实话实说:肯定不至于复读。。。
第三天的基本能力考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题特别容易,应该是因为第一次尝试吧。放下笔的那一刻,我记得心情是超级平静。我仿佛忘了,艰苦的高中生活已经结束,再也不用5点起床了;我仿佛忘了,我的命运将被答过的几张卷子决定,它可以把我带到我可能无法决定的地方;我仿佛忘了,我要跟我生活了的家乡,跟我朝夕相处的父母,朋友说再见了。。。
接下来是壮观的搬行李场面,汽车,家长,学生,书本,被子充满了整个校园。不知道那是一种不舍,还是解脱。。。
暑假开始了,我终于过上了小猪一般的生活,吃,睡。我拒绝看一切有字的东西,估计是得了传说中的恐书症了。我开始玩电脑,买手机,研究数码产品,找人厮混。。
下分那天下午,全班几乎都在刚刚建好的情聚高三九QQ群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打发那极难熬的时间。而那个电话却一再推迟,更增添紧张气氛。妈妈下班了,跟我一起紧张。我鼓足勇气又打了那个电话,没想到一次就通了。电话里是机械的声音,我的心脏却不是机械地跳动。听完我的分数,我绽放了一次最轻松愉快的微笑,甚至喊了一声,蹦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因为久经杀场的人已经疲倦了。然后疯狂打听别人的分数,得知我的几个朋友考得都还行,但总的结果却有些出人意料。
根据分数,我放弃了以前一直想去的北京,选择了上海交大,或者说交大选择了我。而报了电院却是一时冲动,我的最初想法是偏要挑战一下枯燥深奥的工科,而且以为不会后悔。
多年过去,辗转三个城市,我已经经历了太多比高考更加复杂的事情,也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高中生了。而且,我也知道,高考其实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般重要,也万没有“定终身”的神力。大学,只是人生这场马拉松中许许多多的起点中的一个,后面还有很多起点等着你同样认真地对待。
只是每到六月初,我都忍不住重温一下往昔的时光,表达一个处于应试教育高峰的学生对于高考的感伤,惆怅,还有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