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最大的感悟是,身体才是第一的,有健康就能创造一切,可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不后悔。"
致残大半生的戴碧蓉已经难以回想起那个下午救人的具体情节了,她只记得那次舍身救人的事迹,已经成为了一段深刻的烙印,给她带来了非凡的荣耀和痛苦的挣扎,至今,她仍艰难地走在岁月的旅途中,但若被问起再有重来的机会,她还会不会义无反顾地救人,她的回答总是肯定的。
惊心动魄,舍身救人
1957年,戴碧蓉出生在湖南汨罗,家在铁路宿舍。闲暇时,懂事的戴碧蓉会挎着小篮子,去周边采野菜,摘果子回家。在人们的印象里,小小的她总是活泼乐观。
1968年9月14日,一个明媚的午后,戴碧蓉又挎着篮子出门了。在路过车站调车场时,她突然注意到,有3个儿童在铁轨上玩耍,而此时,已经有一列车,顺着斜坡往下溜。眼看着这列车越来越快,马上就要碾过孩子们了,可他们玩得正开心,根本没有注意到即将到来的危险情境。
千钧一发之际,戴碧蓉冲向了轨道,先把一个男孩抱下轨道,又立刻折返,把楞在原地的女孩抱了下来。此时列车已经很近很近了,正裹挟着秋日的炎热呼啸着冲向他们,若是和两个孩子一起在铁轨边上待着,他们三人都能活命。
可那个仍然留在铁轨上的男孩则难逃一死,但若再回去救人,戴碧蓉和那个男孩都有丧命的风险。在与死神赛跑的救援过程中,戴碧蓉凭借本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她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活蹦乱跳的小男孩这样残忍地死去!
幸运的是,戴碧蓉救下了那个男孩,她用尽全身力气将男孩推出了轨道;不幸的是,她自己没能及时离开轨道,溜车轧过了她的半个身子,因此,她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左臂和左腿,成为了一个残疾人。
很快,戴碧蓉的事迹流传开来,她被誉为"欧阳海式的小英雄",这段舍己救人的经历也被写进了小学课本,题目正是《小英雄戴碧蓉》。
积极生活,自强人生
一夜之间成为英雄的戴碧蓉生活也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周围人对她一片赞誉,她还参加了国庆20周年典礼,和其他小英雄一起,受到了主席的接见。在国宴上,她吃到了从前未曾吃过的珍馐美味。
国宴后,总理还亲自为她打了洗脚水,对她倾注了亲人一般的关爱,那时的戴碧蓉被英雄的头衔包围,也正因此,她感受到了英雄二字沉甸甸的分量。从繁华的北京回到了遥远的家乡,戴碧蓉的生活也逐渐地恢复了平静。父亲曾意味深长地叮嘱戴碧蓉,不要再把自己当英雄了,现在开始,只需要把自己当成残疾人,这样更好些。
从正常人变成残疾人,这其中的痛苦不言而喻,而这样残忍的伤痛,11岁的戴碧蓉却以一种极其坚韧的态度接受了这一切,她是身体上的残疾人,但她绝不当心灵上的残疾人。
从小就乐观的戴碧蓉踏上了新的人生,她首先要学会的便是生存,她学会了照顾自己,还能做不少家务活,甚至能够用一只手盘头发——她为此练习了7年的时间。为了完成学业,她只能用下巴抵住书本写字画图,艰难地完成了高中的学业后,她得了严重的弱视,身高也定格在1.49米。
英雄的名誉为她带来了荣耀,但荣耀背后的伤痛只有她一人品尝。高中毕业后,戴碧蓉安上了假腿,当时科技尚不发达,4公斤重的假腿挪动起来,像刀割一样疼,她的身体常常被磨得血淋淋的。
与她同时代的英雄人物,大多享受着高级的干部待遇,而她在传达室干着一份送报纸的工作,一干就是,因为经济拮据,她甚至没有更换假腿的钱,也曾有广告商请她代言,但她却坚决不愿意用英雄的称号去换享受,她是如此地爱惜羽毛,舍不得任何物质亵渎"英雄"二字。
屡遭打击,一生坚强
1979年,一位退役战士与戴碧蓉喜结连理,他崇拜仰慕戴碧蓉的英雄精神,她感动于他的包容疼爱,二人于1981年,共同孕育了爱情的结晶。当时出于戴碧蓉的身体状况考虑,众人都劝她不要孩子,她却保证,能给孩子一份不残缺的母爱。
孩子虽然顺利地生下来了,但他被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仅一年后,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就离开了夫妇二人的人生。怀着对孩子的期盼以及对丈夫的爱,戴碧蓉坚持生下了第二个孩子,所幸这个孩子平安长大了。
1996年,戴碧蓉安稳的生活再一次泛起了巨浪,她被查出罹患癌症,望着饱经风霜的妻子,向来坚强的丈夫都落下泪来。病症发现得并不算晚,戴碧蓉重拾心情,积极地接受化疗,可化疗的过程实在太痛苦了,她甚至动了轻生的念头,是家人的支持,才让她有了坚持的动力。奇迹终是存在的,戴碧蓉慢慢康复了。
经历了生活一次又一次打击的戴碧蓉显得格外坚强,她感受到了人世间的爱,也期望反哺社会,以她的故事鼓舞更多的残疾人。在株洲领导的关心下,她开通了"戴碧蓉热线",激励那些对生活悲观失望的人们,还开办了一个服装厂,用赚来的钱筹建残疾人培训中心,帮助残疾人就业。
雷锋曾说,要把有限的一生,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去。戴碧蓉坚定地践行着这一思想,她的一生,受尽残疾的苦痛,又经历切身的丧子之痛,还直面了癌症的折磨,她的一生,几乎每一天都要承受大大小小的痛苦,但她却仍然能从生活中找到幸福的缩影,并以虔诚的态度对待"英雄"的称号。
戴碧蓉是中华民族的瑰宝,时至今日,她仍以一颗纯粹的奉献之心,无怨无悔地付出,迎着风霜,她证明了生命的奇迹。
文/文史天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