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笔名程铎,六合大厂人,也是一名起点中文网签约写手,从十年前开始写网络小说,至今累计写作字数已有一千余万字。他脸色乌黑,嘴唇发紫,但“其貌不扬”的程青总是能找出许多笑点,用网络流行语来说就是“笑点略低”。昨天,记者早上七点就赶到他家,开门的是他的妻子,“老程还在睡觉,他才睡了一个小时,让他再多睡一会儿吧。”她心疼地说。事实上,他的妻子原本也是网络写手,因为受不了长年的码字生活,最后“迷途知返”了。
“码字程”过的是美国时间
有人说,写手收入是最典型的计件制,写多少给多少,一个字一个字码出来去换钱。为了有收入,写手必须勤奋,作品也最好每天都有更新。而为了让读者天一亮就能看到新连载,写手就必须在黎明之前完成作品更新。
早上十点,程青醒来后就立刻从房间跑出来,他一边对记者表示歉意,一边责怪妻子不叫醒自己。因为电脑总要先给孩子玩,程青的工作时间基本就只能从十二点以后开始,写到五点多入睡,一直睡到下午三点。“慢慢地,我就养成了‘美国式’生物钟。”程青打趣地解释道。刚睡醒来的程青,脸色看上去并不好,头发乱糟糟的。“走,我带你去我的工作室转转。”记者跟着老程来到了二楼他的书房。
一台03年买的电脑,液晶屏已经发黄,“这是我刚开始写小说时用的电脑,主机已经换过几台了,液晶屏一直没动过。”程青指着边上的一个话筒录入设备解释说,“我现在眼睛不好使了,用的是语音录入。”他打开语音设备,对着语音设备随便说了几个字,电脑显示屏上略显迟缓地出现了他刚说的字,至此,他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一千字只“卖”三分钱
程青说他最近在写《十字军团》,已经更新到了两百多万字,但到现在为止就赚了三四千元。记者问他,你写的小说赚过钱吗?他摇摇头,随后点开某网站,上面挂着他的在售书。记者发现,一本书最多也只能卖10元,“我至今没有收到一分稿费。一千字的酬劳是三分钱,三分钱能干吗?”他苦笑着。“先把全书写完,再出版试试,但愿能卖个好价钱。”他的妻子站在他背后笑着说,“我也写过一段时间,一是工作量太大,受不了;二是根本养不活人。但他厉害,都写了一辈子小说了,可惜还没写出啥名堂。”程青在一旁只是呵呵地笑着。
十年来连续熬夜工作,程青的身体早就严重透支,肩周炎、肠胃炎,视力也不好。程青说,“我的腰有一阵不太好,整天要在床上趴着,不能动弹,这都是在电脑前久坐的缘故。”但没有办法,熬夜已从痛苦变成习惯。
靠卖旧书赚钱养家
据了解,写手一般根据点击率多少计算稿酬,网站不会为写手缴纳社保。程青告诉记者,现在一些签约写手,每月有800元的基本工资,其余就靠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去挣。
程青在写《永生不眠》的时候是在五年前,那时候他确实精力旺盛,觉得自己好像真可以“永生不眠”了。“那一年里没晒过几次太阳,一个月出门一次,甚至几个月才去采购一次生活用品。两百万字的小说,硬是靠着热情写下来了。”不难看出,精神压力、身体压力和生活压力早已令他不堪重负。
不久前,儿子去了美国,没有人和老程再抢电脑了。他说,“我要慢慢把作息时间调回来了,不然恐怕就要‘永眠不生’了。”虽然儿子每年能拿到3.8万美金的奖学金,家里没什么负担,但老程总想再干点什么,他告诉记者,“前些日子,我在旧书店里看到了几本线装书,心想是不是可以鼓捣这个呢?”他横下心,一下子投入4万元,几乎把这个旧书摊搬空了。小区里的人都说,你看程青,写小说写出毛病了吧,买这么多废物,但妻子还是支持他。
再后来,程青又开了家网店,就靠卖旧书,当初投资的钱全部收回了,一个月还能赚三四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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