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听说程楠离婚后,一脸的不可思议,连说这怎么可能,多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她似乎将过错都怪在程楠的身上了,说他穷,不思进取,难怪老婆会跑掉了。
二姨不是程楠的二姨,而是前妻的二姨。三年前,程楠在县里的一家厂里打工,认识了二姨。这是个热心肠的妇女,有一天,她说要介绍自己外甥女给他,程楠碍不过面子,就见了一面。
他还是头一回去相亲,想做出老练的样子,但言行举止已经出卖了他。而她则显得老练多了,询问了他很多事,事后程楠反应过来,发现她问的大多是些实质性的问题,比如收入、房子、父母等等。
程楠虽然是个普通工人,但父母工资还行,已经给他全款买了套房子,至于车子,贵的买不了,十万左右的随时可以买。程楠并不觉得她问这些有什么唐突的,经济是婚姻的基础,人丑又穷,哪个姑娘会看上你,反之亦然。
或许是因为他的条件还将就,几天后她就主动提出了第二次见面。这时候程楠还没决定要不要爱她。他是那种慢热的性子,朋友说他是属红薯的,急火一烤,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生的,得慢慢煨着来,煨熟了就会发现,他的心里比外表柔软多了。
他们去散步的时候,看到路边有卖烤红薯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朋友对他的评价,禁不住笑了起来。她问他笑什么,他就说了出来,她笑得前仰后合,还挽着他的胳膊,说你真是个憨红薯。她的动作和说话都十分自然,就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后来,他们就很自然地在一起了。结婚后,二姨总是要他对媳妇好一些,事实上,不用她说他也会的。他的钱全都交给她,手机电脑对她也不设防,加班的工资一拿到手,就会给她买衣服和化妆品。
幸福的日子却总是那么短暂,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她变了。程楠觉得,很可能跟那天她参加的一个同学聚会有关系。
那天她喝得醉醺醺地回来,他关切地去扶她,她却用力推开他,嚷道:“那些不如我的同学,现在都因为嫁了个好老公,几十万的车开着,几万的包拎着,几千的口红抹着,我呢,什么都比不了。”他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咱们比上不足,比下也有余呀。”可是她说:“我凭什么要跟下比,我要跟上比。”
他觉得这是她的气话,现在他们有吃有穿有住,日子不就是这样过下来的吗,他觉得她早晚会明白这一点的。但是他想错了,不久后的一天,他发现她出轨了,对方正是她的一个同学,据说,他开了家公司,是个老板。
她显得很冷静,说自己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只要他马上离婚。程楠很快就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她用奇怪的目光看了他很久,像是原本以为他会挽留自己的,没想到他这么痛快。他的性格其实就是这样,过不下去了,就别让彼此恶心到对方吧。
二姨从不认为离婚这事根本不是他的错,就像跟他有仇似的,对他不理不睬,还经常给小鞋穿。程楠做得不舒服,就去了三叔的工厂。三叔是个土豪,只相信自己人,早就让他过去做事了,但他一直没答应。
做了三年,他对应三叔的产品,自己开了个小厂做分包,除了在三叔这儿,还去外地拿活干,很累人,但确实能赚到钱。
那天,二姨给他打电话,说外甥女跟了那同学后,但同学并没有为她离婚,被老婆知道后,将她赶走了。她后悔了,托自己来跟他说想复婚。二姨说:“我跟你说程楠,你可不能没良心,你们毕竟在一起过了三年。”他毫不犹豫地说:“麻烦你转告她,我是一只烤红薯,心里面曾经软过甜过,但现在已经焦成炭了,不能吃了。”
他放下电话,身边的女朋友听不懂,问:“什么红薯,什么焦成炭了,我怎么听不懂?”他笑了起来,说:“听不懂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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