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薄雾浸着月,送我们到一个山脚下叫“有山人家”的小四合院。此时已是七月中旬,本想去外地旅游的我很是不悦,爸妈带我在这少有人烟的京郊十渡山中寻他们心中的自然美景,心中不由得浮躁起来。“咱们出去散散步吧。”妈妈讨好似的提议道。山中的夜晚有些凉,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板着脸回绝了爸妈的好意,独自进小院的一个客房躺下来。
此时月色入户,我盯着电视的眼没看见墨夜无数闪烁的星,抱怨着还是城市的家好,忽然间却闻见了艾草燃烧的苦涩香气,很久以前住在外婆家的时候,他们也点这个来驱蚊虫。我有些痴迷的地嗅着这苦涩的清香,踩着鞋走过坑坑洼洼的地面,瞄见了那一层薄薄的纱门外,一条艾草条静静燃烧的青烟在月的光华下升腾。我不由自主地迈开了脚步,仿佛要追寻着这缕青烟而去,可脚刚刚迈屋门,便顿住了,一阵细碎的絮语飘入耳中。
星月辉映的院中,两个灰色的身影坐在不远的小马凳上,膝上放着两盆似是干艾草。两个老太太静静地坐着,手中不断地忙着,偶尔侧身与对方聊几句。眼角隐约的笑意浓得化不开,那有些干哑的笑声融进在如此静谧的夜晚之中。她们捡起几条干艾草,细细地揉着,直至条状,大概是食指的宽度,又不知是从何处抽出了薄薄的纸扎着艾条儿,糊粑糊粑而又细密地卷起,拴上一根细绳后,才搁在脚下的筐中。夜凉如水,她们依偎的身影宁静安详,草丛中的鸣虫夹杂着她们的絮语。心中不由得平静起来,先前的那一丝丝浮躁在面对这美妙的自然之下不翼而飞,勾起了一丝温暖的回忆。
小时候在外婆家,我也曾在野溪旁的芦苇丛中打闹;看鱼儿映衬水面的波光粼粼;摸过母鸡温润的蛋。人们被那些所谓的流行音乐捂住了耳,被那些从电视、电脑中看到的图像蒙住了眼,用水泥大楼将隔开,忘却她教的歌谣,只用麻木的生活将心遮盖。谁还记得那洗尽铅华的最为质朴简单生活的存在?山谷中流淌着清澈的溪水,月色向大地撤下星的光辉,钻石般的光华中,鸣虫敲打着心脏的韵律,远山衔着夏意融入我的怀抱。不远的老人眼似星辉,笑着看向我,似是知晓了我的秘密,我微笑着跟她们打了个招呼,悄悄退过屋去。门外的艾草已经燃尽,徒留那苦涩的清香飘荡。
虽然没有城市的繁华与喧闹,但面对这乡村的自然美景,面对这淳朴简单的乡村生活,我的心却是一阵温暖,一阵平静,只觉得,平淡的生活也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