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
午
傍晚在小区里散步,忽闻一股淡淡的粽子香味飘散过来,借着晚风的轻盈在小区行人的鼻翼间环绕,撩拨起无边的情思。让我想起小时候,在距我家不远的一个河塘里,那一片芦苇……
初夏,正是苇子疯长的季节,我与小伙伴们结伴去芦苇边割香蒲,那高大海绵状的香蒲,远远的向我们招手。走近它,褐色的香蒲根系很发达,有防止水土流失的作用,还能促进周边土壤的发育,因此,这片苇子,不用施肥不用松土,吸吮着泥水里的养分,自由的成长。并占据着沿河的湿地,在流动着的河水两边,把自己打扮得绿意飞扬,充满着生机。微风拂过,那宽大的叶子带着苇叶的清香,弥漫在恬静的小河旁,弥漫在乡间的小道上。
那时,每到端午,母亲总是早早就起床,背着背篓走出家门,来到小河边,撸起裤脚,趟进清凉的河水,小心翼翼把苇叶从河边苇荡里采回来。
晚上,母亲把苇叶洗净,用开水泡好,然后把装在木桶里那新鲜的糯米舀出来,放在水盆里,仔仔细细一遍遍淘净。在苇叶还没处理好之前母亲将米泡在水里一白天,待傍晚时分母亲开始包粽子。
围坐在母亲身旁的我,看着那白色、黄色还夹着大红枣的粽子在母亲的手中不停的翻转着,不长的时间,一盆粽子包出来了。然后母亲把它平平地摆放进锅中用小火熬煮着,直到粽香自里面漫溢出来,满屋生香。这时的我,馋得直嚷着让母亲快拿出来给我吃。母亲扒下粽子绿色的外衣,露出雪白的肉体,蘸上糖,咬一口,那甜甜的、粘粘的,香香的苇叶粽子的香味直入喉咙,而这种香味不是青青草地的那种香气,也不是那种春天的花香的香气,苇叶包的粽子香是那种迷人的香,我无法用语言去描述,只能用舌尖去体味。
母亲从傍晚包粽子到粽子煮熟的飘香,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这个过程一直储存在我的记忆里,变成了粽子上面的芬芳气息。每年端午节那天,我的背包里总有几只墨绿的粽子,用塑料纸紧紧地裹着,怕有水把书包沾湿,这香甜的粽子,一直伴随着我初中毕业。
待自己长大了,母亲何时包粽都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能够吃到了母亲包的那香甜的粽子。直到有一年端午,在明亮的灯光下再也看不到母亲那亲切的笑容,那熟悉的包粽子的身影,眼睛里只有那饱含思念的泪水……
每每想到母亲,就有一种清新的苇叶的清香在空气中飘散。即使那时生活很清苦,很艰难,但饱含着母爱那浓浓的、甜甜的,清香的粽子,却有一股暗香在浮动。母亲包的香甜的粽子,就像储存的老酒越久越醇香,也像夏目里的甘泉,滋润着我的心灵,让我永远回味……
如今,每年的端午节这天我都会去超市里买几个粽子回来。因为工作忙碌,自己包粽子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了,也因孩子在外地工作,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没有人在为了一锅粽子感动,也没有了人为它喝彩。想念粽子,就只能把买来的成品储存在冰箱里,在每次享用时在锅里煮上半天,很喜欢闻到粽子的味道,因为这是个令人怀念的节日。
在每年的端午节这一天,我会带着煮好的热粽子来到母亲墓前:告诉母亲,很想念围坐在您的身边,看着您包粽子的身影,煮好的粽子,吃上一口的那种香气。即使现代化的生活方式使我们缺少了许多乐趣,但是我们却难以离开对传统民俗的传承,因为这是我们对浓浓亲情的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