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红艳
拍摄地:欢口镇常庄、菜园、沙庄、唐庄、温寨、黄店、于坑、宋寨等地
在老家的农村,这些被随意丢之一旁的物件(器具),在过去,却是每家每户必不可少的用品,但,时光无情,正像人无可奈何的老去一样,它们,也渐渐从往日的新宠,变为今日的弃物。
这个盛装粮食的洋灰缸,估计未来将在杂草中度过余生。
丢在一旁的磨盘里,仍能读出它的阅历和沧桑。
这个完整的石槽,在城里能卖好几千,但在农村竟然做猪圈的围栏......
好像依然依稀能看到父母昔日端坐的影子,是不是那样艰辛的日子里,也有着一些温馨或温暖的回忆?它象天放亮的钟摆一样,让我慢慢睁开了眼睛,渐渐苏醒过来。
先报下名字吧,它叫氨水池,也是各村曾经的必备。目睹每一件老物件,走一段路程,打量一下昨天,让时间牵着我们的手,与那些曾经熟悉的家什默默对峙,记住每一双闪烁在时间深处的眼睛,它的名字或它的用途,估计90后的农村孩子,也不一定知道……
隔着久远的年代和岁月的灰尘,灰头土脸地面对世人。它们破败不堪的样子,实在引不起人们的注意,谁也不会轻易地弯下腰把它们翻拣出来。他们的寂寞像失魂落魄的老妇,在泥泞的乡间小路上,无声的叹息。
这块石头,留有先人打磨的痕迹,其实,它是一块房角石,只可惜,后来日本鬼子进中国时,房子被付之一炬,它,也没了家,被主人随意放置。
那时的水缸,已经被自来水取代,但在不少百姓的家中,依然能发现它的身影。
昨天下午,隔壁的大娘,拿着一大堆搁置家中的旧手机,去置换锅碗瓢盆,什么时新的东西大概都逃不了被淘汰的命运。眼前的这个物件也是如此,而二十年前,谁也不会想到它会是这样的结局。
只是,在流光的走向里,它的身影渐渐被生活的烟尘覆盖甚至淹埋,一不留神,就成了引人珍视的回忆和怀念。说真的,这个老物件是干什么的,我也一知半解。
它的故事,我通过大爷爷心无旁骛的阐述,本来甚觉厚重的质感,忽然变得通透、亮泽而安详。
姑姑家的窗子上依然挂着那盏生锈的灯,那时,没有电,上晚自习时,我们常常用它,但如今,它似乎已经疲惫了,这么多年,一直歇着,歇着……
小时候,木匠年年来我所在的村庄,现在,我已走出故乡多年。我的生活在城市中含混污涩,可我依然记得,那时木匠的生活在墨斗里欢唱着,一如村边的河水清澈透碧静静流向远方。
它,静静地,静静地躺在那里,我想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人的目光停留在它的身上。
这个完整的石槽,在城里能卖好几千,但在农村里,却是掩埋荒草之中的命运……
当时红极一时的双卡录音机,你还有印象吗?如今,它却被搁置在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黯然神伤。
当初每家都离不开的板车,已在风雨中,渐渐失去了它的本色。
昔日灌溉庄稼的水井,也一个个变得干涸……
农民腌咸菜的沙缸,也难以逃脱被抛弃的命运。
这两个孑然而立的洋灰缸,它们的结果,将会被打碎,进入附近的垃圾填埋场。
石碌斑驳的身影上,满载着历史的记忆,也许,它曾是几代人在农忙季节,打场时派上用场。
农村妇女活面的专用器皿,你还记得吗?
用柳条编织的大筐,不知道是否是装粮食还是装饲料的?
农民盖新房时,习惯用它作为下水管道。如今,它们像我们焦灼的美学一样,似乎无处安放。
这么厚重的东西,我叫不出它的名字,但我知道,它曾经或许是主人家的“坐上宾"。
我们老家,都叫它“ dui wo zi”(谐音),用来碾碎食盐、黄豆、炒熟的芝麻等,用场可大了,可现在,它们也是,基本脱离了我们的视线。
搪瓷茶缸在三十年前,它的地位,象如今的手机一样,无可替代。而眼下,它已成为一种无声的语言符号,成为一种特殊的历史见证。每次看到它,它总会又重新帮我唤回往日的点点滴滴。
军用水壶在寒冬时,灌上开水,包上毛巾,放进被窝,有一种浓浓的幸福感觉。
水缸的用途就不说了,重中之重,自来水来了,它却走了……
那时,儿子娶媳妇,闺女出门,都是自己打家具,这个剧木头的行当也是水起云涌,但随着机械化的发展,它也不得不“关门歇业”。
那时,有什么新闻,都会跑到大队里这块黑板上去看,但如今,它早已歇着啦……
在我们人生的旅途中,一个东西随着时光的流逝,慢慢被人遗忘,但也将会慢慢让人在云淡风轻的日子里记起。
以往的曾经,每一天都那样毫无纪念的度过,只有成为过去,才追忆起那一幕幕的往事。
母亲在案板上,揉捏剁切,用爱把我们哺育长大。
这个石槽,应该能卖上一个好价钱。我出两千,卖给我好吗?
当你不经意间在家里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一些尘封的老物件时,才明白自己一直在和过去告别,与之一同消失的,则是一种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