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棵树是天下奇树,当地传说世上仅有两棵,一棵在加拿大,一棵在杞县金村。加拿大的那棵树开雌花,金村这棵树花开雄蕊。万里山河,关山重重,国度遥远,春风不度,无法授粉。所以,它们就一直孤独地活着。这树就是狗脊骨树。杞县县政府于1986年立碑,1987年设围墙保护。
据说,北宋时此树就已经在此生根,一树顶千秋,枝繁叶茂。记得那年我去的时候,树叶已经落尽,枝条曲折蔓延、密密麻麻,枝干屈曲无一直者。树后已经通了水泥公路,树的周围也围上了朱红色的围墙。
我孩提时,曾经与伙伴相约到此玩耍。那时,围墙还没圈起,土岗上狗脊骨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遮天蔽日。有很多人在树上刻字,多是某某到此一游,还有的只是刻下自己的名字。多年后,刻字会随着树的生长而变形。那时的土岗上放满了玻璃镜扁,还有善男信女来这里烧香还愿。他们来这里跟古树说说心里话,希望古树能保佑一家老小的平安。
这棵树原本十分壮观。据《杞县志·采访稿》记载:“金村村后有台,高1丈,纵横10步(5丈),台之周围树根盘绕,自成纹理,密不见土……上有狗脊骨树,大小二十余株,高逾常树……”那时,暑季葱茏一色,树荫撑起一把巨伞,村人多人来此乘凉。后因岗台水土流失,现仅存5株。河南档案信息网记载:“此树属落叶乔木,每年春分前后始生孪生同体叶花,形似桑葚,挂满全树,十分美观。清明节前葚球绽开,一叶一花,各为一体,黄花雄蕊六瓣、微透清香;叶为互生,全边桃形,入夏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果实圆空如椒,初呈浅绿,渐变黑绿,至褐黑成熟,夏至多数坠地。”近百年过去了,周围民房围堵,狗脊骨树的生存空间一再缩小。说是5株狗脊骨树,其实是一个根,算是一棵树。这棵树一直守望着大洋彼岸的那棵树。加拿大的那棵树一定也相思着中国的这棵狗脊骨树。
他们各自守望着岁月和孤独。他们,无法诉说自己的相思之苦,他们忍受着人间的风雨雷电,他们笑看着人世的春夏秋冬。他们,相守相望牵流年。香火也罢,供品也好,依然无法慰藉孤独之苦。那一年,大风雪,加拿大那棵狗脊骨树树枝全部被压断,现已枯死。而中国这棵,虽经历无数次的战火、干旱、饥荒、瘟疫甚至风雨侵蚀,却依然春华秋实,依然蓬勃生长。
村里负责看守这棵树的一位老人说,在《中华大字典》上能够查找到这棵古树。如今,周围放得玻璃匾都拿掉了,玻璃安装在学校的窗户上了。香火钱还有众人捐献的钱都用在这棵树的维护上了。他说,原来有一株快要死了,他就赶快拉来几车土回填在围墙里面。慢慢,那株又活了过来了。
再大的树、再古的树都离不开泥土。
再远的路、再难的路都会通向故土。
狗脊骨树,相思风雨中,寂寞天地间,一岁一花开,一叶一世界。
狗脊骨树,因无胚,不具备繁殖能力,不可移植,分枝、压条、挪动即死。
人挪活,树挪死。
果然如此!
但是,无畏风雨、不惧雷电、屹立天地、笑傲江湖。这,多像我们的城市精神。冬天,一身铁骨,夏季,满身葱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