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典诗歌数量众多,题材广泛,内容丰富,可谓浩如烟海。其中,咏物诗可以算得上古典诗词中的大宗,数量惊人,佳作最多。究其原因,大概就在于此类诗歌最能够体现古典诗歌的含蓄蕴藉,最易于文人抒情言志。可是,咏物诗的创作并不容易。
因为“物”是外壳,是媒介,包含了天地万物,人人都可以写。但抒发的情意,表达的志向却是不一样的。咏物诗的本质是抒情,所以,咏物之作不仅要摹写地传神,还要融入自己的情感,保持一个恰好的分寸。简言之,咏物诗中“物”即要写得像,又不能太像,即要写出它的灵魂,又要灌入自己的情思。
今天,笔者要给大家分享的就是清代词坛咏物词的一首压卷之作,纳兰性德的《临江仙 寒柳》。这首词也是纳兰性德的压卷咏物词,一开篇就凄美得让人落泪,更是把伤感写得深入骨髓。读懂的人无不落泪。全词如下:
飞絮飞花何处是,层冰积雪摧残,疏疏一树五更寒。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
最是繁丝摇落后,转教人忆春山。湔裙梦断续应难。西风多少恨,吹不散眉弯。
对于纳兰性德的词作,晚清著名词学家陈廷焯的评价很低,但唯独对这首词青睐有加。他在其词学著作《白雨斋词话》中曾这样评价此词:“余最爱其《临江仙·寒柳》云:‘疏疏一树五更寒。爱他明月好,憔悴也相关。’言中有物,几令人感激涕零,亦以此篇为压卷。
作为纳兰词的压卷之作,这首词确实深受后人推崇,是清代词坛中咏物词的经典之作。词作借咏柳来怀人,意境幽远,含蓄委婉,凄美动人,可谓是咏物词的千古佳作。词作一开篇凄美动人,直接写出了所咏的对象“柳树”。可是,词人并没有从柳树本身的形态写起,而是以飞絮来代替整棵柳树,突出飘零之意。
那飘飞的柳絮和杨花飞到哪里去了?原来是被冬日积累的冰雪和刺骨的寒风摧残了,以剩下一棵孤零零的柳树,凄凉孤独。此时,皓月当空,无论柳树是繁茂还是稀疏,明月都依然照耀着它。词作上片看似写景,看似没有提及怀人之意,其实怀人之情处处可见。
因为那柳树就是词人思念之人,她虽然像飞絮一样远逝了,但我却像明月一样对她心心念念,永远也无法忘却。杨柳依依似佳人,明月皎皎如我心,含蓄而又伤感。词作下片由树及人,写出了词人对女子的一片深情。她虽然离我而去了,可是每年暮春时节,柳絮飘飞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想起她。此句看似平淡,实则伤感无比,世间真正深爱过的人才会懂,令人落泪!
如今厮人已去,相思却无法断绝,真是令人无限伤感。人在现实中无法实现的事,总是会忍不住形之于梦。于是,词人接着说到:我本想在梦里与你相见,以慰我的相思之情。但是,好梦易醒,梦醒以后就再难继续了。这样的话,只会更添伤感。
窗外,强劲的西风吹来,我真想把自己的愁思寄给西风,让它带走。可是,再强劲的西风也吹不散我紧锁的眉弯,因为那里浸满了我的忧愁。词作最后,词人笔力不凡,借秋风吹不散眉弯,将无形的忧愁化为有形的物体,颇有李清照“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许多愁”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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