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有一篇博文,汇集了一些馆藏元青花大盘的影像。今天,有充足影像可以单列介绍一个大盘——伊朗国家博物馆的青地白花凤凰穿花纹菱口盘,此盘曾回国展览过,令人叹为观止。
任何顶尖的瓷器艺术品,无不集艺术及工艺之大成。以此盘为例子,工艺上要烧造直径超过45公分以上的大盘绝非易事,要做到几无瑕疵,更是稀罕。这个大盘做到了。这个大盘,口沿菱口,富有动感,不至于那大的一个盘,看起来是一个大大的圆饼,产生视觉疲劳。这个盘总共有六层画工,是典型的满工。这样的满工,能做到繁而不乱,满而不溢,错落有致,工艺上需要高超的设计智慧。
今天,工艺设计已经被当做一门科学,其实元代的匠师已经做了很好的探索。探寻这种青地留白满工细画的工艺的诞生,绝非无中生有。我认为其灵感来自波斯地毯织造艺术和波斯金银器上的錾刻艺术,是对波斯文明吸收后在中华瓷器文明上的再表达。
所以,今天我们看到这些至正时期青花的辉煌作品,就有理由相信,这是一个群体的创作,工艺设计上有着顶层的设计高标,甚至不排除波斯工匠参与其中,毕竟这种级别的大盘在中土极少发现,在波斯皇宫和神庙却成批出现,这让我们相信这是波斯皇族的定烧的东西。
艺术的成就在于:一,主题公园式画意分布,六层画工意味着六个主题画艺,既互相区别互相衬托又各自精彩,层出不穷,目不暇接。二,留白艺术和间隔艺术的巧妙运用,青地留白,蓝白对比鲜明又相互间隔壹映衬,造成独具魅力装潢效果。由于各主题画意不同又各自间开,就为绘画的分工协作创造了条件。
所谓画师的分工协指的是身怀绝技的一群画师汇集一块,对这类大盘绘画进行严密的分工,如果某画师擅长海水纹,那他就画海水纹,如果某画师擅长画缠枝莲,那他就画缠枝莲,如果某画师擅长画龙,那他就负责画龙,如果某画师擅长画凤,他就画凤。再厉害的画师他都不可能面面俱到,齐白石以画虾见长,徐悲鸿画马是一绝,按分工,他们可以各施所长。
所以我认为这类大盘的绘画上就是多个画师流水完成的,可以确保各个不同主题绘画水平的最高超,由一个画师来完成六层画工,我觉得不可能达成如此高妙的效果。这是我的观点,属首次有人提出。至于人物题材的大罐之类的,你也会发现看似全景式的画面,其实也是可以分成若干主题的,但考虑到画意得统一服务一个主题,分工绘画的可能性小,不似这类主题间隔的大盘。
至正时期,一群深谙工艺设计精髓的设计师和一群各怀绝技又分工协作的画师走到了一起,诞生一批集工艺、艺术大成的美轮美奂惊世骇俗的元青花作品。
这个伊朗博国家物馆的青地白花大盘堪称其中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