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库雅拉 少奎
“老北京味儿”一般指:老北京城墙以内土著居民,长期形成的语言发音习惯。
比如:听您一说话 就是地道的“老北京味儿”。
强调“城墙以内”原因在于:自打1644年清军入关伊始,北京“四九城儿”以内住的就都是关外来的“旗人”。
这些人开始讲的都是满语、蒙古语(属:阿尔泰语系)大部分人不会说汉语。
经过岁月的“同化”而出现了:有别于 城墙外土著居民汉语 的特殊方言,其中 夹杂了大量至今仍在使用的满语词汇。
比如 说“这小子连吃带盖搂”;
说“身子一摘歪”;
说“锅嘎巴儿没夸哧干净”;
说“水深到卡巴裆啦”;
说“墙不齐 有两块砖勺楞着”等等不胜枚举。
其中的:盖搂、摘歪、夸哧、卡巴裆、勺楞,都源自于满语,《汉语大词典》中查不到这些词汇。
说到“老北京味儿”,有人会联想到老北京的“臭豆腐”或是“二锅头”。
但这种“味道”,仍属我们感官可触到的物,只能归类“地方土特产”,并非真正的“老北京味儿”。
真正的“老北京味儿”还有另外一种解释:它像佘太君要的嫁妆:“二两清风三两云 ”一样的神秘
——虽然近在眼前,但却不容易“得到”。
有人把牠说成是:精神层面的“味儿” 或者说是“老北京的魂儿”—— 赞同这种说法儿,丢什么 也不能丢了“魂儿”。
“魂儿”和“味儿”怎么找?
“残破的魂儿”和“淡淡的味儿”都还在,如果 下心路踅摸,眼下仍可“有一瞥”只是不多见。
比如:
鸽子在胡同儿上空往复盘旋飞翔带来的喧嚣;
老北京四合院中“天棚鱼缸石榴树”环境下的静谧;
公园儿里低回婉转的“二黄”;
背风向阳处老爷子怀里发出的嘟...嘟.......声响;
还有那些历经数百年也未曾修缮的老宅旧墙 .......
“味儿”或“魂儿”是一个复杂的“综合体”,牠需要依附于特定环境:
也许是一种不那么嘈杂的区域环境;
也许是一种 心态平和大于拼搏竞争的“心理环境”;
也许是一种:相互敬重 相互信任的“爷们儿”环境;
也许是一种:对自家“作品”工不厌精,对服务细致入微的“精品社会”环境。
能找着上述“环境”,就离“老北京味儿”不远了。
寻找“老北京味儿”,不妨看看早年老北京人衣食住行:
早年老北京 吃饭有“八大楼”;
穿戴有“八大祥”;
住房有四合院儿;
出门儿有:骡车、轿子、洋车和“趟子驴”,后来又有了“铛铛车”和“电车”。
娱乐有“八大胡同儿”和“天桥儿”
当然 “晴天满街土,下雨一街泥”也是实际存在,但在生产力落后的当时,也可算是老北京的一种味儿吧......
“老北京味儿”可以“克隆”,但多方面综合在一起“复制”不容易。
眼下时兴在外边儿订“年夜饭”。
大年三十晚上 阖家到饭庄大搓一顿,完事儿一葫撸屁伙——走人。可以说现代人把一个最该“仪式化”、最该自家守在一起,畅叙分别情怀的“年夜饭”,给“简单化”啦......
许多家庭抱怨“年味儿没了”,其实 是摆“老北京味儿”给抛弃啦。
除夕可以没有“春晚”、可以没有炮仗,但不能没有“年夜饭”。
“年夜饭”的特别之处就在于它的“全员参与 一个都不能少”。
平日里可以是:不进厨房的“甩手掌柜”,到了三十儿晚上 哪怕是什么长、什么官儿,只要老辈在,您就不能“缩着”
——类似先农坛“春耕”,连皇上每年都得假模假式比划那么一下子。
不会“比划”没关系,不会包饺子就“擀皮儿”,不会“擀皮儿”就“活面”。
越大户人家越讲究“全员参与”,要的是那个“年味儿”。
“会玩儿”也是“老北京味儿”的重要元素。
几十年前北京人都穷,没几个阔的。
穷有穷的玩儿法,这是北京人的特长——会玩儿!
比如 小孩们这个季节玩儿:推圈儿、逮坮(dei tai三声)、拍洋画儿、抽尜尜儿、藏蒙儿哥......
少年(半大小子)们则玩:“骑驴(实际骑人)”、撂跤、扇烟盒儿、抖空竹、打弹弓、滑冰、弹球儿.......
成年人玩儿的东西更多:练把式、摔跤、熬鹰、驯鸟儿、斗蛐蛐儿、养蝈蝈儿、追兔子、下粘网........
过年的热闹场面也是咱“老北京味儿”的具体体现。
年关将近,老北京人有歌谣形容那个热闹劲儿:
“老太太 您别烦,过了腊八儿就是年 ...... ”这个“年”说的是腊月二十三,俗称“小年儿”。
在这一天,家里供着的“灶王爷”要离开凡间的“灶王宫”,去天宫“述职”。
人们怕它在天王老子跟前儿“实话实说”,就用“糖瓜儿”粘住牠的嘴,并嘱咐牠“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
从“小年儿”这天开始,每个家庭天天得为过年做“相对固定”的准备活动 —— 歌谣里说:
“二十三 糖瓜儿粘;
二十四 写大字;
二十五 扫房土;
二十六 炖锅肉;
二十七 杀公鸡;
二十八 把面发;
二十九 蒸馒头;
三十晚上熬一宿 ,
大年初一走亲友......”(版本众多 大同小异)
这样过“年味儿”还不够浓吗?
时代发展 物质进步,淘汰了许多落后的东西。
但“老北京味儿”或称“老北京的魂儿”,非但不能抛弃 反而更应该发扬光大,才是800年古都真正闪光点。
老北京味儿在哪?
其实 牠就在我们每一个北京人体内流淌的血液中。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