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某个地方住着一对夫妻,他们年纪非常大了,仍然没有一儿半女。于是就祈求神明赐给他们一个孩子,不管多小的孩子都行,哪怕只有一寸大小也可以。也不知道哪个神心眼那么实在,还真就让这对夫妻生下了一个一寸大的孩子。
虽然生得这么娇小,毕竟也是盼了多年才盼来的骨肉,二老对这个孩子还是无比珍惜的,他们给他取名叫做“一寸法师”,并且精心的养育他。可是,无论怎么养育,一寸法师身高始终只有一寸,丝毫不见一点儿增长。
后来有一天,一寸法师对父母说,他已经到了该离开家出去磨练自己的时候了,打算到京城去当一名武士。二老虽然很不放心让如此娇小的儿子独自出远门,但最终还是拗不过他的决心,只好答应了他的请求。第二天,父母拿了一根针给一寸法师当剑,又拿了一只碗和一根筷子给他当船和桨。一寸法师乘着用碗做成的船,沿着河流,向京城进发了。
一寸法师 途中的种种经历按下不表,直接讲一寸法师到达京城以后的事情。他在京城里看见了某位朝廷大臣的豪宅,便请求这位大臣收他当侍卫。大臣觉得这个小人儿挺有趣的,遂真的将一寸法师收为侍卫,负责保护他的女儿。一寸法师经常陪伴着大臣的女儿读书写字,但也不忘磨练自己的武艺。
某日,大臣的女儿决定到寺庙里参拜,一寸法师与若干侍卫随行。途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躯庞大的妖怪想要来抓大臣的女儿。一众侍卫一下子就被妖怪全部扫倒了,只剩下了一寸法师一个人。
一寸法师一跃而上和妖怪展开战斗,却不幸被妖怪吞进了肚子里。被吞到妖怪胃里的一寸法师,用剑在妖怪胃里一阵乱刺,妖怪痛得死去活来,把一寸法师又给吐了出来。接下来一寸法师又用剑刺伤了妖怪的眼睛。妖怪尝到了一寸法师的厉害,很快就投降了,还送给一寸法师一把能将小东西变大的神锤作为赔礼。
一寸法师让大臣的女儿向他挥动这把锤子,结果一寸法师长到成年男人的高度。后来大臣将女儿许配给了一寸法师。一寸法师还把住在乡下的父母接到的京城享福。
上面这则故事是日本民间脍炙人口的传说之一。《格林童话》中也出现了两则类似一寸法师的故事《大拇指》和《大拇指的旅行》,匈牙利和英国亦有《小指娃娃》和《大拇指汤姆的故事》,安徒生的《拇指姑娘》无疑也是改编自这类童话的。我且给这类童话取名为“拇指孩子”的童话。
拇指姑娘 拇指孩子其实代表的正是孩子们在父母心中的形象。所有的父母都认为他们的孩子“永远不会长大”,无论儿女长到多少岁,父母永远都会为他们操心。
但父母和孩子之间的关系其实是一种双向需要的关系:一方面,孩子需要父母来呵护他们;另一方面,父母需要孩子来接受他们的呵护,没有孩子可呵护,父母就失去了情感的寄托。
拇指孩子的故事往往涉及到迟育的父母。由于长期得不到呵护的对象,所以积累下了巨大的情感压力。《一寸法师》《大拇指》《大拇指汤姆的故事》中皆出现相似的祈祷语:请赐给我们一个孩子吧,无论多小的孩子都好。后半句话透露出来的真正含义是,祈祷的父母期待获得一个“小”的孩子。因为越小的孩子越需要呵护,也就越能满足迟育父母的情感诉求。同理,这类父母日后也更容易产生一种幻觉,就是孩子无论怎么养也不会长大。实际上,是他们潜意识里希望孩子永远保持小的状态,永远受到他们的保护。
然而,不管父母如何期待,孩子终究还是会长大并且离开父母。到了孩子该离开家的时候,开明的父母会允许孩子去开拓自己的人生,《一寸法师》中的父母就属于这一类。而不开明的父母会阻止孩子离开他们的掌控。在他们的意识中,孩子还很小,离开了他们就没办法生存;另一方面,他们也无法割舍这个情感寄托的对象。这时,童话就会借助一场意外来迫使孩子和父母分开。《大拇指汤姆的故事》中汤姆不小心掉进了布丁里,他其中大喊大叫,害得母亲以为布丁里面有妖怪,就把布丁倒出窗外,从而使汤姆展开冒险。
动画《大拇指公主历险记》 离开家以后,拇指孩子遭遇到诸多考验,这些考验帮助他们完成从孩子到成人的转变。特别是《一寸法师》故事的结尾,一寸法师打倒妖怪以后,变成了成年人的身高,这一情节意味着转变确实完成了。
而其它几则故事,拇指孩子在外形上虽然没有变成成人,但是我们仍然可以从其它方面发现他们的成长。比如:《大拇指汤姆》的故事,最后交代了汤姆成为了亚瑟王的一名骑士,表明了他获得了社会身份。
一般来说,冒险故事很少会特意交代英雄最后和父母团聚,除非这个情节与英雄最初展开冒险的原因有关。而拇指孩子的故事几乎都是以孩子和父母重聚的场面落下帷幕。这是为了使父母知道他们已经长大了,拥有独自战胜困难的力量。而且尽管他不再依赖父母了,但他也不会因此忘却父母。
记得小时候在某本书里面也曾读到过一则拇指孩子的故事。其中的男孩性格顽劣,有一天父母带着他去与一位公主相亲,在吃饭的时候,他爬到公主的身上,想要让公主喂他喝汤,结果一不小心掉进汤里面淹死了。
当时我感到非常诧异,第一是因为故事的主人公如此惹人厌,第二是因为他在结局死掉了。现在想想,那个拇指男孩代表的就是那种完全被父母惯坏的孩子,不但没有一点独立生存的能力,连品格也十分糟糕。这样的孩子是无法长成一个合格的成年人的,更别谈和人组成幸福的家庭。所以故事的结尾才会将他安排成死掉了。这正是父母过度呵护给孩子所带来的负面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