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伊朗扣押了一艘英国油轮“史丹纳帝国号”,准确的说,这是一艘悬挂英国国旗的油轮,因为该油轮实际上归属于一家瑞典公司,和英国半毛钱关系也没有。身份更尴尬的是船上的23名船员,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与这三个国家有瓜葛。
这就是目前世界航运业的现状,船东可以在几分钟内重新登记他们的船只,船上悬挂的国旗更可说是“城头变幻大王旗”,至于船员,只是外交和商业游戏中的棋子而已。霍尔木兹海峡的危机“意外”地将国际航运业的阴暗面暴露了出来。
根据海洋法,每艘商船必须在一个国家注册。虽然联合国公海公约规定船只与其悬挂的旗帜国必须有“真正的”联系,但现行规则实际上允许船只悬挂任何国家的国旗而无需理会其实际的所有权,只要船东支付登记费即可。这在航运业中被称为“便利旗帜”。现在,全球大约40%的商船队在巴拿马、利比里亚和马绍尔群岛注册,实际上这三个国家拥有的商船加起来一共只有169艘。由此可见,这种做法有多么普遍。
出现这种现象主要是由于商业原因。比如,为了降低成本,有些船东会选择在蒙古这样的国家注册,要知道,蒙古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内陆国,没有海岸线也没有港口。但是,在蒙古注册价钱够便宜,这一点就足够吸引船东了。根据联合国的数据,全球总共有265艘商船悬挂的是蒙古国的国旗,载货量达到6.64亿吨。希腊则是另一个极端。该国拥有世界上最大的舰队,是一个超级航运大国。但是希腊的船只大多数悬挂的是其他国家的旗帜,因为船主希望避开希腊的高税率。“便利旗帜”在航运业被认为有些贬义。因为根据国际公约,每艘船都必须遵守相同的安全、环境和劳动法标准,无论其悬挂的是哪国国旗。但实际上,美英等大国对于船只的标准要求比较严格,所以悬挂大国国旗能为船只带来声望。相比之下,悬挂一个加勒比岛国的国旗就简单得多,所以,每艘船都会选择适合自己的国旗。不过,选择悬挂哪国国旗也是个技术活,选的不好,就会像瑞典的“史丹纳帝国号”油轮那样,被伊朗扣押了,可以肯定,该油轮被扣押的原因是因为它悬挂了英国国旗。比船东更倒霉的则是船上的船员。“史丹纳帝国号”油轮的船员来自印度、菲律宾、俄罗斯和拉脱维亚,这些国家都没有直接参与到眼下伊朗和西方的冲突中,这其中,印度、俄罗斯和菲律宾还是全球海员数量最多的五个国家中的三个。
国际运输工人联合会海员部门主席大卫·海因德尔表示,霍尔木兹海峡紧张局势对海员安全造成的威胁“完全不能令人接受”。几十年来,国际运输工人联合会一直在反对“便利旗帜”制度,说这种做法使海员面临被剥削和很多不可预知的危险。理论上,一艘船在某个国家或者地区注册,这个国家或地区就该对船只以及船上的船员负责,但实际上,只要船员不是注册国公民,就很难获得注册国的帮助。与此同时,船员母国也很难帮上忙,因为母国对船只没有管辖权。
拥有“史丹纳帝国号”的瑞典公司已经表示,英国和瑞典政府正在进行外交斡旋,争取船只和船员的获释,并且向俄罗斯、拉脱维亚、菲律宾和印度大使馆通报情况。据悉,这架瑞典公司船只的注册国“遍布全球”并且在英国的航运业中“占据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