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年夏季,我去广西出差,坐上长沙至南宁的列车,和对面卧铺的女士聊起了天,那位大姐装束得体,沉稳中透出几分威严,闲谈的颇为投机,下车时大姐给了我一张名片,头衔是南宁市某工商行的一位行长,约了后会有期,找时间再聊,当时的银行可是牛的要命,只要有钱就有商机,一位小小的信贷员走到哪里都有大小老板围着转,非常地神气,很多企业都扒着管钱的人,盼星星盼月亮盼望着借贷资金,晚上在和当地的自治区物贸集团李刚总吃饭时,我说到了这个女行长,李总看到名片很开心,约我一起去见见这位行长,那个经济转型的时代,谁都想抓住可能的机会,第二天通过电话,李总在工行附近的酒家订了个包厢,中午时分,行长如约而至,寒暄客套一番后彼此交流了一下官场情况,李总是处级干部,方方面面的关系自然也不少,饭毕又到行里的会议室饮茶小坐,辞行时,行长送了每个人一套纪念币,她欢迎我下次到南宁再去找她,半年后的一个晚上,再次到南宁出差,在红棉路附近的一间酒家,班哥为我接风洗尘,摆了一桌的好酒菜,我想起了那位行长大姐,许久未见,也该走动一下了,班哥醉熏熏地答应第二天接我一起去见见,隔天早上,我们进了银行院子,报了行长的大名,前台居然说没有这个人,我连说这不可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半年前才来过啊,刚好有一位资深员工经过,她告诉我们,确实有这个女行长,只不过在数月前出差时遭遇了车祸,人没了,前台是新来的,所以不知道这件事,行里的联系名单里已经没有这个人了,仅仅半年而已,这位权高位重,平易祥和的行长就消失了,消失的干干净净,连她奋斗多年的单位里也抹去了她的痕迹,不免让人心有戚戚焉,车祸如此凶猛似虎,虎风横扫之处,生命之花纷纷凋落。
我也庆幸自己居然地躲过了两次致命的车祸,五岁左右时,跟着单位小车队张玉成师傅出去玩,他开着旧的北京吉普车,车快接近车厢厂铁桥时,对面有辆货车超车时,驶到了我们车道,张师傅左向打弯,车冲到了桥坡,快到河里时,师傅踩了急刹,我也就飞到前挡玻璃上,醒后大人讲,我的头把玻璃闯碎了,还好没有破相,也可能当时做了微整形,手术极其成功吧。
第二次是在一九八九年四月,我在湘潭读书期间,永贵兄在东风长沙服务站借了一部东风货车,请毅忠兄当教练教我们练车,雨天路滑,尤其是湘潭郊区的柏油马路,被雨水侵泡过,一洼洼的水,明晃晃地闪着亮,特备容易打滑,在丘陵地带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快出湘潭地界时,刚爬上一个坡顶就遇到了一个大下坡,路窄坡陡,对面也驶来一辆大货车,永贵立马傻了眼,猛往右打方向,快撞到山时,又猛往左打方向,离大货车10米开外,一脚急刹,车子在水中打滑,失去控制,直接飞出了路基,当时脑海里想来要是没命了,该有多可惜,小伙子正直青春年少,前途远大,关键是连婚都还没结呢,货车飞了一瞬间,倒卧在青苗水稻田里,我黄泥水湿了身,有些惊喜,居然还活着,还有大把的好时光可以享受,有些惊慌,不知伤势如何,能否再享受那美好时光,永贵从上部的车窗爬了出去,他手握方向盆,毫发无伤,接着毅忠爬了出去,他坐中间,腿部刮出了伤,我的腰直不起来了,在泥水里缓了半个小时,才可以轻微挪动,他们找来绳子,一点点把我拖了出来,我躬着身子,蹒跚着走到一户农家,村民很善良,把我的沾满黄泥水的衣裤洗了,又找了一套土布黑衫让我换上,我感觉自己再包个头巾,就成了潘冬子的形象了,喝完姜汤后,还冷的瑟瑟发抖,这时才发现,自己满头都是包,还有二个破了皮,惊险时刻一点没有感到痛,放松时却从头痛到了腿,老乡们拿出了什么油在我头上身上的伤处抹了几道,那些朴实村民的义举,至今让我很难忘。
碰到两次大的车祸,至于一些小的车祸就更多了,九十年代的路况没有现在这么良好,发生意外的可能性比较高,有次中秋节,我们开一台面包车回十堰,过湘江二桥时,一位初中生横穿马路,老由急打了一把方向,还是把小姑娘刮上了,老由是退伍军人,遇到这事,也是彻底懵了,后来的几年,也一直为此事闷闷不乐,把人送到医院,常总希望能有人留下来做善后处理,我主动留了下来,在给小姑娘缝针时,她闹的厉害,一直叫妈妈,我和护士要使大劲才能按住她挣扎的手脚,缝了十来针,听说小姑娘后来还有些后遗症。
冰哥是销售部小车队的队长,调到了我们分公司做业务,老司机不仅车技好,开起车也是特别地生猛,有次回家途中,在荆州地界下起了暴雨,油站加完油后,雨雾弥漫,三米外看不清东西,冰哥一脚猛油冲出了油站,这么大的雨,估计也不会有人出门,结果就在拐弯处,把一位骑摩托的加油骑士撞飞了起来,骑士重伤,同事们把人送到了医院,斌哥懊丧地在江坝上淋着雨,流着泪。
这些仅仅是记录了一部分亲历,还有一些看过的场面,那是更加的惊心动魄,让人不敢回视,总有朋友笑我开车时为何那么严肃,那么认真,那么地小心翼翼,我只是以微笑回应,估计他们都不知道,俺是吓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