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年化(六)
文 / 华子
(转载自百度图片)
岁月匆匆,光阴似箭,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小新月已经北大研究生毕业,还被学校推荐去了美国留学,儿子新亮也大学毕业,已走上工作岗位。馨,一下成了村里人人羡慕的对象,孩子们的成长,也让馨和丈夫从心里高兴。
特别是,改革开放后,馨的父亲和哥哥也从台湾回家探亲,父亲决定回家和母亲一起安度晚年。
海外关系成了香饽饽,馨当上了县里的政协委员,组织开会,还让她上台发言。人生总是起伏跌荡,走出低谷的馨,温文尔雅的气质,台上发言几乎不用演讲稿子,腹有诗书气自华,婷婷玉立台面前。
村里人开始说长道短,有人和丈夫开玩笑:你看你老婆,漂亮的像朵花,再看你,真正一朵鲜花插牛粪上去了……虽然是玩笑话,但,丈夫心里却嘀咕开了,小心眼和自卑感撞一块了,脸上少了笑容,闷声叹气,常常为一点小事就争吵不断。
有时下地干活回家,进门看不见馨,就不愿意,做的饭不合口味,也不愿意,要么和馨吵,要么不和馨说话,俩人之间好像隔着一堵墙,越来越说不到一块,家里几乎没了笑声,气氛紧张,这让馨心里特别难受。
馨开始反省自己,她首先站在丈夫的角度上想,自从出了车祸,丈夫的腿走路慢而瘸,虽然能干活了,那也是大不如以前,加上丈夫从来不注重打扮自己,更显得和自己格格不入,有人一开玩笑,自卑,烦躁,生闷气。
反观自己,这一段时间,完全忽略了丈夫的想法,还认为丈夫变了,为一些小事和丈夫针锋相对,一点也不相让,导致俩人之间越来越没好气,如果老这样下去,万一出点什么事……馨不敢想下去,决定静下心来,和丈夫好好谈谈。
一天,为了一点小事,丈夫又生气了,一整天耷拉着脸,不和馨说话。
晚上,馨对丈夫说:“最近,我们为什么老是争吵,你觉得我那里不对了?”
“你那里能有不对,都是我的不对。”丈夫没好气的说着,自己坐一边抽烟去了。
馨洗好苹果,挨着丈夫坐下,说:“你的气管不好,以后要少抽烟。”“抽死拉倒。”丈夫没好气的说。
“抽死,那可不行。”
见丈夫不说话,又说:“这一段时间,我偷懒,干的活少了,你受累了吧。”其实改革开放以后,地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活了。
“你,少说没用的,我可没说你不干活。”
“那你为什么,老是不高兴?”
“谁说,我不高兴了。”
丈夫一下被烟呛得咳嗽起来,赶紧把烟扔锅底里,馨,挑了一个大苹果递了过去。
看着丈夫吃苹果,馨自己也拿起一个,慢慢吃起来,边吃边说:“以前,那么困难的日子,我们从不争吵,现在日子过好了,反而争吵起来了。”
丈夫张张嘴,把话又咽了回去,继续吃苹果。
馨又说:“这几天,我自己一直想,我那里做的不对,惹的你老生气。”
一个苹果吃完了,丈夫看着馨,终于说出了心里话:“我也在想,其实你没错,只是现在的你和我都变了,咱俩个越来越差的远了。”
“差远了,我也是你老婆,我们都二十多年的老夫老妻了,差到天上,也改变不了。”
“你没听人家说,你这朵鲜花插我这牛粪上了。”
“哈哈哈,那我告诉你,你也可告诉别人,鲜花插牛粪上,开得才更加鲜艳,你就是个榆木疙瘩。”
丈夫听了也笑了起来,“可不是,我怎么没想到,牛粪肥料足,鲜花才会更漂亮。”
馨满脸红润,说:“今天晚上,你这个榆木疙瘩终于开窍了,心里话也说出来了,我可要早点睡觉喽。”
看着灯光下,清香如春的馨,丈夫再也不忍心赌气了,说:“以后,不会惹你生气了,本来就是牛粪,只是有了鲜花的陪伴,牛粪也亮了,只要以后你不嫌牛粪臭就行,关灯睡觉吧。”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馨与平静。
新月留学回国了,和妈妈说起她在美国院校,碰到一个中国老师。这个老师对新月特别好,后来问新月家是那里,新月和他说了以后,他说,我们是老乡,我和你妈妈是好朋友。
新月问妈妈,“妈妈,你真有王小白这个好朋友吗?怎么从没听你说起过。”
馨简直不敢相信,怎么这么巧,新月出国经碰上了小白。她告诉新月:“王小白和妈妈是一个生产队的人,那是文革时期,他不知犯了什么错误,下放回家,妈妈常去他那里借书看,因此成了好朋友。”
“那你们后来,怎么就断了联系呢?”
“后来文革结束,他平反回单位上班去了,那时妈妈已经生了你,加上那时通讯不发达,就失掉了联系,不知道他,怎么跑美国去了。”
馨,做梦也没想到,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自从小白走了,他们再也没有联系,小白的一切情况她一概不知,小白临走时送她的一箱书,她箱子都没打开,就放在那里了,她不是没时间也不是不喜欢,她是不想再去触碰心里的那份伤疼。偏偏新月远到美国,又碰上了小白,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事情,好像是冥冥之中的事,本想永埋心底,可想躲也躲不开。新月还和妈妈说,那个王小白一直单身,并且一点不显老,她很喜欢他。此时,馨,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女儿说,只好说:“他在美国,你在中国,这怎么能成。”新月告诉妈妈,本来新月想留在美国,王小白告诉她,你是公费留学,国家的培养对象,怎么也不能留下来,不要做对不起国家的事,他是访问学,住些日子合同到期,他要回国的。
馨问:“你对他好,他知道吗?”
“可能知道吧,要不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呢?”
馨,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说:“你们岁数相差太大,妈妈看不合适。”
新月却对妈妈说:“等他回国,我让他到咱们家来,你一看就知道,白白嫩嫩,很斯文一点不像那么大的岁数。”
馨说:“不像,那不代表就是年轻,毕竟岁数在那里,我还是觉得不行。”
新月说:“我的妈呀,现在可不是你们年轻时候,只要俩个人合的来,岁数不是问题的。”
不管新月说什么,馨始终都没答应,但也没极力反对。(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