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群雄们厮打得火热,但最后赢家似乎只有一个,那就是捡了大便宜的。翻开司马家和曹家的交情,其实还是颇有渊源。司马懿的父亲,名叫司马防,曾担任洛阳令一职,而我们的同志职场的第一桶,正是洛阳北部尉洛阳北部尉一职。也就是说,在某个时期,司马防还曾是后来风光无限的曹阿瞒的直接领导。
有了着这层关系,曹操很早就对司马懿这位“待字闺中”的青年才俊留了心眼,可心高气傲的司马懿,却嫌着曹操出身低微,一直不肯配合,后来也算费了一番周折,终于迎进门来。可有意思的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出山之后的司马懿似乎赖上了曹家,就此不走了。司马懿不想走了,可曹操却坐不住了,因为,他做了一个离奇的梦。《晋书》是这样记载的:“(曹操)尝梦三马同食一槽,甚恶焉”。三马同槽,自己偏又姓“曹”,莫非命中克星竟在此梦之中?
思量之后,多疑的曹操搬出了官员花名册,输入关键字“马”进行一番检索,自然“百度”到了“司马懿”。于是,曹操寻了个夜色,喊来了司马懿,拉着手端视了一番,忽然一个微笑道,亲,来,走两猫步看看。司马懿一头雾水,不知何意,心思难道曹操也有断袖之好,可领导既已发话,从命自然是必须的,于是一个提臀收腹,身姿也算妖娆。
人一风骚,就容易忘情,正当司马懿自我陶醉之时,却听见后面一声“嚓”。人家正要入戏,为何粗鲁打断,司马懿心中娇嗔怪罪,一个回眸断要寻个究竟。可这一回眸,原先温情脉脉的场景忽然僵住了,原来,司马懿的身形面向,竟呈离奇的180度角姿势。面正向后而身不动,在古代相书里,这叫“狼顾”,此面相之人,皆是狼心狗肺,心术不正,以后必然会反咬主人一口(“魏武察帝有雄豪志,闻有狼顾相。欲验之。乃召使前行,令反顾,面正向后而身不动”《晋书》)。曹操不高兴了,做手下的自然看得出来,一阵尴尬之后,司马懿屈身作揖,就此告辞。
踉跄回房之后的司马懿,自然早是一身冷汗,因为此时的他,想到了一个人,确切点讲,是一个死人。这个死人的名字,叫做周不疑。关于这位周不疑,《三国演义》并无提及,恐怕知晓的人不算太多,因此,我们还得搬出《零陵先贤传》。里头有这样一段记述:“(周不疑)始婴孩时已有奇异”,也就是说,周不疑是个神童。其实,对于神童一词,若搁在当代,恐怕早已是司空见惯,三岁开枪五岁打炮七岁拿着竹竿捅飞机,只要媒体“宣传”功夫到位,上天入地绝非难事。不过,我们的周不疑,绝非炒出来的神童。
那么,此人智商究竟如何深不可测呢?当然,我们还是来看《零陵先贤传》。跟据记载,有次曹操远征柳城,未想城坚墙固,竟碰了钉子。就在曹操一筹莫展之际,随军的周不疑,竟淡然一笑,投来一张纸团。曹操拾起纸团,打开一看,里头写着攻城十计,依计法照办,不日果然城破(“太祖攻柳城不下,图画形势,为难计策,不疑进十计,攻城即下也”。
当然,这样的异才,对于求贤若渴的曹操,肯定要想方设法拉拢的。曹操的手段,其实也简单,大致可以分成两手。一是安排周不疑给慧子曹冲(就是称象的那位),做个伴读书郎,料想两人年纪相仿,智商相若,相处起来应该写意;二是亲手做了个大花绣球,意在招其上门,做个乘龙快婿。未想,曹操的如意算盘,却就此掉了一地,落了一脸难堪。
原来,此时的周不疑,只是一位十三岁的小屁孩。这个年纪,恐怕看本黄书都挺费劲,还要花烛洞房厮杀一阵,实在有些勉为其难。于是,当曹操满心欢喜猴急着登门提亲,自然遭到了冷遇(“至年十三,(曹操)即以女妻之,不疑不受”)。于此不久,曹操的宝贝儿子曹冲,却又命浅,竟提前拿着报到单到阎王爷府上签到了。如此一来,原先的香馍馍周神童,却成了曹操急需面对的烫手山芋了。
于是,就有了《零陵先贤传》记载的这样一段对话。对话的两位当事人,正是曹操曹丕父子,话题的主角,自然是周不疑。当时的场景大致是这样的,曹操喝了一口咖啡,问道,子桓啊(曹丕的字),你觉得周不疑这人如何啊?曹丕不知何故,倒也盘出自己的想法道,不疑这娃不错啊,是个人才,将来可当大用。就在曹丕滔滔不绝之际,曹操忽然收起了笑容,面色一黑,做了一个咔嚓的手势,冷冷道,这个人嘛,绝不是你辈可以驾驭得了(“及仓舒(曹冲)卒,太祖心忌不疑,欲除之。文帝谏,以为不可。太祖曰:此人非汝所能驾驭也”)。于是,“乃遣刺客杀之”。
周不疑离奇遇刺身亡,司马懿自然早有耳闻,依此推敲,看来,自己恐怕也进了曹操的黑名单了。司马懿料想的没错,“猫步事件”发生不久,曹操果然又找来了曹丕,给了一个叮嘱:“司马懿非人臣也,必预汝家事”(《晋书》)。当然,司马懿此时要做的,就是要用最快的速度成为曹家人的心腹,至少,在曹操动了杀机之前。也是司马懿的运气,出道伊始一直就呆在曹丕身边办事,情感培育似乎有了基础,如今一个套近乎,自然甚得欢心。
恰在此时,曹丕、曹植为争储君之位,正在暗中角力,司马懿为表对领导的忠心,自然鞍前马后分外卖力。领导家屁大的事,就是天大事,倒马桶把夜壶,只要领导一声吩咐,司马懿总是随叫随到。如此贴心的机灵奴才,恐怕打着灯笼也是难找,于是曹丕每逢闲暇,总会在曹操耳边吹风,一来二往,曹操心中的芥蒂风吹云淡,司马懿的小命就此留下(“太子素与帝善,每相全佑,故免。帝于是勤于吏职,夜以忘寝”《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