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昨夜将星明,际晓风云气色清。
试向阅兵台上望,豺狼何处敢横行!
01
1399~1402年,朱棣(1360~1424)通过靖难之役,夺取侄子建文帝朱允炆皇位,年号永乐。
为了对内凝聚民心,对外宣示强大实力,巩固与中亚、西亚国家的“朝贡关系”,大明帝国从海路、陆路双管齐下。
1406~1430年间,永乐大帝一方面派郑和七下西洋,震慑东南亚诸国;另一方面,以陈诚为特使,出使中亚。随后,中亚西亚国家组团回访,并跟随明廷特使来到北京。
147月,这支云集20多个中西亚国家、人数多达600多人的使团抵达甘肃嘉峪关,永乐大帝派遣6000精锐骑兵一路护送,沿嘉峪关经明朝九边军镇“参观”。
在每个军镇,明廷都特意派遣明军中的蒙族、回族军官接待,介绍明朝的民族平等政策。“明朝虐待蒙古和回回人”的谣言不攻自破。而明朝“九边”强大的军事实力,也在各国使臣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02
到达内地后,朱棣安排使团先是在山东、河南、江苏“旅游观光”,游览包括山东孔庙在内的诸多名胜古迹,亲眼见识中国内地城市的富庶繁华。
两个月后,各国使团接到通知,永乐大帝将在北京周边开始大规模的“狩猎”,邀请各国使团前往观摩。
143月,永乐大帝调集10万兵马,在河北怀来阅兵,部队“军容齐整”、“步调如一”、“兵甲鲜艳”。
精心挑选的“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精锐相继表演骑兵包抄、步兵突击、步骑合击等项目,从广西、云南、四川调来的“土狼兵”、白杆兵则演练步兵劲弩齐射、长枪步兵刺杀训练等军事科目。
神机营展示的虎威炮、火龙枪(骑兵专用火枪)、安南铳(抬枪)、一窝蜂(火箭炮)、火龙车(火焰喷射器)等诸多“高科技”武器,并在现场表演千炮齐射,霎时间炮声隆隆,场面声势浩大,甚是壮观,令各国使节大开眼界。
03
一个多月的阅兵结束后,永乐大帝在土木堡的行营接见各国使节。列国使节俱惊。帖木儿国使臣带头下跪磕头,“叩首触地”,全然不顾“我国无此风俗”,其他26国使臣更是震惊不已。
帖木儿副使盖苏耶丁在回忆录里坦言:“我不得不承认,大帝(帖木儿)死在东征的路上是一件幸运的事情,这使他保全一生的英名。”
帖木儿(1336~1405年)出生在西察合台汗国,即当今乌兹别克斯坦,突厥化蒙古人,信奉伊斯兰教。
跛子帖木尔沿袭蒙古人的作战方法,凶狠残暴,性嗜杀戮和屠城,经过四十余年征战,先后扫平中亚、西亚,击败如日中天的奥斯曼帝国,终于建立起一个仅次于蒙古帝国的帖木儿帝国(1370~1507年)。
苏联解体后,乌兹别克斯坦把帖木儿当做他们的精神领袖。真正能够让他们有民族自豪感的故事还要追溯到帖木儿帝国时代。
帖木儿的曾孙巴布尔创建印度莫卧儿帝国(1526~1857年)。莫卧儿帝国上层建筑是穆斯林,而基础则是印度教,波斯语是宫廷、公众事务、外交、文学和上流社会的语言。
帖木儿使臣更奉承说,这次帖木儿进献的名马,正是当年帖木儿国王生前南征北战专用的“御用坐骑”,赠送给朱棣,正是为了表达“最崇高敬意”。朱棣则手书信札托使臣转交帖木儿国王,在信中表示“愿两国臣民永享太平安乐之福”。
就这样,明朝军威之盛与睦邻友好的国策在各国引起巨大反响。其后中亚、西亚国家与中国的友好关系一直绵延到明末,单是帖木儿帝国,终明一世向中国派遣使节的次数就有60多次。
而另一个“连锁反应”是,观摩阅兵的埃及使臣回国后,埃及随即解除在红海对东方商船的禁令,而此后最后一次下西洋的郑和,也终抵红海沿岸,不但结好红海地区国家,更实现他的毕生心愿——麦加朝觐。
04
有阅兵成功震慑豺狼的,也有阅兵东施效颦,引狼入室的。
1739年11月,乾隆即位后首次举行南苑阅兵还能意气风发。
但到了1793年,永乐大阅兵的373年后,号称“十全老人”的乾隆皇帝为震慑怀有异心的英国人,显示天朝上国之军力,决定效仿永乐大帝进行阅兵。
当英国使节回国途径漕运咽喉镇江时,清军组织规模浩大的“送宾军演”,连同长江水师和驻扎地方的八旗兵都一同参与操练,可谓精锐尽出,声势浩大。
可细心的英国特使马戛尔尼发现,清军背后的镇江城池破败不堪,已经濒临坍塌;士兵衣服不整齐,军容紊乱,毫无阵法;部队装备则是以刀、矛、弓箭、长枪等冷兵器为主,火器少之又少;号称大清精锐的长江水师则只有一些破烂小木船。
马戛尔尼观看后,直接断定:“中国社会已经被卡住无法前进,它的繁荣已经结束,在这里可以轻而易举地登陆,这对大英帝国而言是最好的机会。”
马戛尔尼回国后47年,英国维多利亚女王派出一支远征舰队来到中国东南沿海,战列舰上的火炮齐射虎门炮台,第一次鸦片战争正式爆发。大清帝国一败涂地,被迫签订丧权辱国的《南京条约》,这是中国近代屈辱史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