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类社会经济发展的进程中,一种物品能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处于特殊的历史性地位,并作为世代财富的象征,那么,这种物品必然是神奇的。黄金就是这祥的神奇物品。
一、黄金货币地位的演变
“金银天然不是货币,但货币天然是金银”。由于黄金本身就是人类的劳动产品,凝结着社会价值,并且质地均匀、易于分割而无损于原质,因此便于执行货币的价值尺度职能;黄金单位体积所含的价值大,不易磨损和变质,且易于携带和保存,因此便于执行货币的流通、支付以及储藏手段;黄金可避免国别货币在国际结算及汇率上的麻烦,可执行世界货币的职能。由此,黄金不仅仅因其稀缺和广泛的用途而拥有贵金属的头衔和人类的偏爱,更由于其完美的自然属性适宜于作货币材料,而获得象征着财富的尊贵地位。
自原始社会末期,黄金固定地充当一般等价物,到资本主义社会萌芽时期,英国制定的《金本位制度法》,最后发展到19世纪各主要资本主义国家纷纷宣布实行金本位制,黄金的这种尊贵地位可谓进入鼎盛时期。直到20世纪的多半时间内,黄金仍然充当着世界货币,活跃在经济流通领域和国际金融市场上。即使人类社会已经迈入21世纪,黄金在人们心目中仍是财富的象征。
当然,任何事物都有其自身的运作规律,黄金作为货币的历史也有其盛衰的过程。19世纪以来,随着社会生产力的不断发展,经济活动和生产规模日益加快和扩大,对黄金货币的需求量也就不断增加。然而黄金的产量毕竟有限,黄金在世界各地的分布又极不平衡,加之战争等因素的影响,导致金币自由铸造和自由流通的基础不断削弱,从而使银行券等价值符号对金币自由兑换的可能性日益缩小,黄金在国际间的自由输出和输入受到限制,以至第一次世界大战后金本位制宣告破产,并最终导致1929~1933年世界经济危机后,世界各国纷纷宣布放弃金本位制。
随后,1944年西方国家召开的布雷顿森林会议确定了以美元兑换黄金的国际货币本位制度,黄金的货币地位开始动摇。由于美国无力实现美元兑换黄金的许诺,1971年美国不得不宣布停止履行美元兑换黄金的义务,西方各国先后实行浮动汇率制,并抛售美元、抢购黄金。1976年4月通过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牙买加协议”废除了黄金条款,用特别提款权替代黄金作为国际间债务清偿工具和借贷工具。至此,黄金迈上了非货币化历程,逐渐向商品的属性回归,国际黄金市场的供求关系开始左右黄金本身的价格。
黄金的传统地位和作用正在遭受严峻的挑战。在过去的金本位制和黄金美元本位制下,黄金作为世界货币,在各国的外汇储备中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自从1971年美国宣布美元与黄金脱钩以后,黄金在各国外汇储备中的比重趋于下降。70年代初期,黄金在国际储备中的平均比例为近40%,而近年来已降低至20%左右。全球许多国家和组织近年来纷纷削减黄金储备,如欧洲的荷兰、比利时、英国,美洲的阿根廷、加拿大,以及澳大利亚等国都曾大量抛售黄金。据统计,在过去间,全球共有6700吨国家储备黄金被拍卖。这就不可避免地造成国际市场上金价的持续下跌。纵观近三十年来国际黄金市场,可谓进入了多事之秋。伦敦黄金市场1970年年均金价仅为35.95美元/盎司。随着黄金作为重要的金融资产和投资工具活跃在国际金融领域,黄金价格也开始逐步攀升,年均金价至1979年上升到303.86美元/盎司。1980年年均金价则大幅飙升至614.5美元/盎司的最高点,并在该年创出850美元/盎司的历史天价。但是,从1981年开始国际金价掉头向下。自此以后,金价就依大跌小回的下降轨迹运行。90年代初徘徊在350~400美元/盎司之间,1997年低于330美元/盎司,1998年跌破300美元/盎司大关。1999年国际金价更是跌宕起伏,上半年曾一度跌至251.50美元/盎司的历史新低,下半年又曾回升到338美元/盎司,升降幅度达34%,创来最高升幅。至今,黄金价格基本上以280美元/盎司为轴心上下窄幅振荡,始终无法恢复昔日的光彩。从2001年开始美元开始贬值,黄金开始了长达的上涨,最高涨到1920美元/盎司。
二、黄金地位的下滑有其深刻的政治经济背景
黄金的非货币化趋势和金价近年来的持续疲软,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和思考。因为黄金地位的演变不仅对货币理论提出了重大挑战,而且引发人们对黄金传统的尊贵地位产生了疑惑,进而影响到了黄金的消费与生产。因此,有必要对黄金地位的演变进行客观的分析,以理清思路,消除人们心目中的疑惑。回顾40年来国际黄金市场走过的风雨历程,可以认为,近年来黄金地位的下滑以及国际黄金价格的大幅波动,有其深刻的政治经济背景和现代经济发展的现实原因,归结起来主要有以下7个方面:
1.黄金的货币功能逐步削弱
客观地说,世界上没有永恒的货币,主宰世界流通的某一货币也只是时期性的。黄金作为国际通货,在世界经济尚欠发达、国际间贸易往来不甚密切、金融工具单一时期,应是当时各国经济活动中最理想的货币选择。然而,其自然性质决定了黄金货币无法满足现代国际经济活动的要求。
一方面是黄金的不充足性以及分布的不均衡性,不能适应迅速增长的国际经济活动和交易的需要;另一方面是金融和电子商务交易的普及使黄金的国际清算作用下降。布雷顿森林体系的解体导致黄金丧失了在货币体系中的主导地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牙买加协议”完成了黄金非货币化的法律手续;20世纪70年代西方国家的货币先后割断了同黄金的联系,使黄金失去了金本位制时期的“惟我独尊”的地位。1999年4月瑞士通过全民公决废除了金本位制,宣告黄金作为货币的荣耀历史在法律上已经结束。随着经济全球化的加剧和欧元的问世,世界上已形成以美元、欧元、人民币等作为国际支付手段的多极国际货币体系。近几年,黄金价格的巨幅波动即是黄金的货币属性衰退、商品特性增强的例证。因此,可以说黄金货币职能的衰退是国际金价持续下跌走势的大背景。
2.由于黄金生产与需求的变化,导致了国际黄金市场上供求关系失去平衡.由于近三十年来的科技进步,促进了黄金开采手段的改进,世界黄金产量逐年增长。1998年全球黄金总供应量已达到创记录的4254吨,新开采的黄金总量增长到创记录的2464吨。目前,在市场流通的黄金约为14万吨左右,并且以每年400吨的速率增长。在这些流通的黄金中,约有43%用于金制饰品,30%为贵金属投资商和需用黄金做原料的企业所拥有,还有20%储存在各国中央银行。当前,一方面是当代黄金生产力极大地发展,增加了黄金供应量;
另一方面是由于黄金非货币化而极大地减少了对货币黄金的需求,再加上近年来全球金融动荡导致了亚洲国家、俄罗斯和拉美新兴国家对黄金的需求减少了,黄金供应便由原来的极度短缺变为需求相对不足,而中央银行抛售黄金更是加剧了黄金的供求矛盾,这一供求关系的历史性变化是当前金价不断下跌的根本原因。
3.各类投资工具日趋多元化和普及化,使得黄金保值、增值功能减弱.随着金融投资品种的大量创新,资金的保值、增值手段日益增多,全球股票、债券交易十分活跃,尤其是美国高科技股票和债券得到投资人竞相追捧,不仅可以保值,还可以获得相当的收益。相比之下,黄金的储备和投资优势较低,储备黄金风险虽小,但增值功能差,储备成本高。这样使得一些国家坚信购买其他成本较低而升值较快的投资工具,也能维持经济信心。所以,在过去间,一些国家和国际组织在调整金融资产结构的过程中,已拍卖了6700多吨储备黄金。
4.世界性的通货膨胀压力减小,黄金反通货膨胀的功能弱化近年来,无论是西方工业国家,还是新兴市场国家,在制定货币政策时都以抑制通货膨胀和稳定币值为首要任务,并大收其效。近年来,还出现了轻微的通货紧缩,在这样的环境下,黄金作为保值并用来对抗通货膨胀的功能无法得到体现。
5.20世纪90年代以来美元保持强势,成为更为安全有效的外汇储备,相对抵消了黄金作为储备资产和保值功能的地位进入20世纪90年代后,以“新经济”为特征的美国经济强劲增长,平衡的财政收支及较低的失业率、通货膨胀率使得美元异常坚挺,尤其是近两年来美国经济年增长率达到4%,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的第二个持续增长期。正是由于美元异常的坚挺,既削弱了黄金作为金融资产的可信度,使各国中央银行抛售黄金而增加其他外汇储备;同时,也削弱了长期以来形成的黄金保值功能,进而挫伤了民间黄金保值储备的积极性。这最终成为导致近两年来黄金价格下跌的重要原因之一。
6.欧元的诞生和西方一些国家中央银行出售黄金是近年金价大幅波动的直接诱因1999年欧元问世后,欧洲中央银行明确宣布将把黄金储备下调到储备资产总量的15%。在这种背景下,欧元区国家认为,一国黄金储备的多少与其国际支付能力及其货币的信誉已无太大关系。由于欧洲各国黄金储备的价值长期被低估,因此抛售黄金自然就成为各国提高金融资产质量的首要选择。即便是1999年英国公开拍卖黄金,也被认为是英国为加入欧元区而采取的政治措施。另外,为了减轻储备费用和使储备增值,加拿大、澳大利亚、阿根廷等国的中央银行近年来也分别减持黄金作为国库储备的比率。由于各国中央银行的沽金及其沽金行为缺乏透明度,令投资者产生了黄金被中央银行不断抛售的误解。尤其是1999年英国的抛售行为和瑞士的售金计划产生的轰动效应,使得人们认为“黄金商品论”从理论变成了现实,观望、猜测的心态似乎有了答案。英国历来是制造货币动荡的旗手,英国政府货币观念的改变牵连到本国甚至整个世界货币观念的改变。
7.国际游资的投机行为和国际炒家的操纵对金价的下跌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国际游资尤其是美国的对冲基金,活跃在国际金融市场的各个角落,加剧了国际资本市场的动荡。在黄金市场上,几乎每次大的下跌都与对冲基金公司借入短期黄金,在即期黄金市场抛售和在纽约商品交易所构筑大量的黄金期货淡仓有关,客观上形成了近年来黄金价格一浪低于一浪的下跌格局。另外,目前国际黄金市场的运作主要操纵在几家大公司手中,几次黄金价格的大幅波动都是国际黄金炒家操纵的结果。